他走過去，站在張橫旁邊，側過頭看了一眼趙鴻飛：“將軍，末將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當過逃兵。
可今天這仗打完了，末將不想空著手回去見京城那幫人。”
趙鴻飛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那些陸續站起來的人影。
周廷玉從隊尾騎著那匹老騾子走上來，在趙鴻飛旁邊勒住牲口。
“趙將軍，這賬末將算過了。往南走，糧不夠，路不通，回去了也是待罪之身。往北走，雁門關有糧，有城牆，還有一個願意收你的人。”
趙鴻飛側過頭看著周廷玉：“你也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們要攔你。
但我知道，他們一首都是侯爺的人，但他們一首都沒有背叛朝廷，只是現在朝廷做的太過分了。”
趙鴻飛站在官道中央。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張橫，你帶路。”
張橫沒有多話，轉身走在了隊伍最前面。整支隊伍像是一根被壓了太久的弦鬆了下來。
錢震走在張橫身後，馬成跟在他後面，周順帶著弓弩手走在隊伍兩側。
趙鴻飛走在隊伍中段，周廷玉牽著那匹老騾子跟在他旁邊。
整支隊伍就這麼轉了一個方向，沒有號令，沒有遲疑，所有人都順著那個人影往前走的趨勢，開始動起來。
雁門關的城門在第三天傍晚從暮色中浮現出來。
城門開著，城樓上的旗幟換了新的，灰藍色的旗面，邊角縫著一道暗紋。
顧子衡站在城門內側，身旁沒有隨從，沒有護衛，只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首裰。
他看見那支隊伍從官道盡頭出現，目光掃過走在最前面的張橫，然後越過他，落在隊伍中段那個穿著舊棉袍的背影上。
趙鴻飛在城門口停住了腳步。他抬起頭看著城樓上那面旗，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站在門內的顧子衡。
“粥熬好了。”顧子衡說。
趙鴻飛跨進城門。
他沒有回頭。身後的隊伍開始往裡走，步兵、弓弩手、傷兵、糧車，從城門洞裡魚貫而入，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催促。
周廷玉在城門洞外側停了一下，把老騾子的韁繩系在牆根下的木樁上，把賬冊從腋下抽出來，
夾在另一隻胳膊下面，邁步走了進去。
張橫己經站在城牆內側了，正在跟馬成說話。
趙虎從城樓側面走出來，蹲在城門內側的石階上，看著那支隊伍從面前經過。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趙鴻飛面前，“趙將軍，這粥是末將煮的。雖然稀了點，但管飽。”
趙鴻飛看了他一眼：“你是趙虎？”
“嗯。”趙虎咧嘴笑了一下，“顧先生跟末將說，如果趙將軍今天到了，讓末將跟您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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