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主殿這邊的銅鐘就響了。
不是平日裡那種晨鐘，是急促的、一聲接一聲連敲了七下的鐘。
整個宗門都聽見了，正在洗漱的弟子放下了布巾，剛醒的從炕上彈了起來，食堂裡的碗筷聲也停了。
張雪兒第一個從東廂衝出來，手裡還著著一把木梳，頭髮散著，拉開門就朝藏經閣方向喊：“師弟！出事了！”
張雲濤己經站在院子裡了。
他換好了衣裳，赤銀劍掛在腰間，神色如常，像是被鐘聲吵醒了才起來的樣子。
他聽見張雪兒的喊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師姐，怎麼了？”
“不知道！鐘敲了七下，那是緊急召集的鐘聲，三年都沒敲過了。”
張雪兒把木梳咬在嘴裡，三兩下把頭髮攏起來紮好，又跑回屋裡穿了件外袍就往外衝，“我去看看！你在這兒待著別動！”
她人己經衝到院門口了。
張雲濤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藥堂大殿前的空地上己經站滿了人。
藥堂、劍堂、外事堂、執事堂的弟子都到了，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有人在低聲議論，有人側著頭往大殿方向看。張雪兒擠進人群，踮著腳往前面看。
一個穿白袍的中年人從大殿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執事堂的弟子。
他站定之後目光掃了一圈臺下，開口的聲音被內力裹著送出去，每個人都能聽清：“昨夜藥堂發生了一些事，宗門己有處置。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私下議論昨夜之事，違者逐出宗門。”
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就炸開了。
“什麼事啊？大半夜響了一聲，樹都劈開了——”
“不知道，我聽說是天上掉下來一道雷。”
“雷？雷能劈成那樣？我早上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切得整整齊齊。”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別問了，禁令都出來了。”
張雪兒站在人群裡，眉頭皺了一下。
禁令、不得議論、逐出宗門——這三樣加在一起，反而讓人更想議論了。
但她是藏經閣的人，藥堂的事跟她關係不大，她只想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也聽到那一聲響，但當時翻了個身又睡了，壓根沒往心裡去。
現在回想起來，那聲悶響確實不像是雷。
她忽然側過頭往藏經閣的方向看了一眼——師弟昨晚睡得怎麼樣？她記不清了，但應該沒什麼異常。
人群還沒散，幾個執事堂的弟子己經開始挨個盤問昨晚各堂口人員的去向。藥堂的弟子被單獨叫到一邊，一個一個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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