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是午時貼出來的。
貼在三處地方——藥堂大殿外的告示欄、主殿廣場的廊柱上、還有山門口那塊青石碑旁邊。
用的是黃紙黑字，蓋著藥王宗的大印，字跡端正，措辭嚴謹。
上面寫著：昨夜巨響乃宗門一位長老夜巡試劍所致，弟子不必驚慌，亦不得私下議論。
劍痕為長老所留，准許弟子觀摩，但不得觸碰、不得臨摹拓印、不得損壞周圍草木。
張雲濤是午飯後才看見這張公告的。
每一條都寫得很講究，既解釋了昨晚的巨響，又堵住了弟子們私下議論的嘴，
還把劍痕的觀摩資格放了出來，明面上是“准許觀摩”，實際上是在引導弟子把注意力轉移到劍法上。
他看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準備回藏經閣。
秦朔從側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抬頭看了一眼那張公告：“你信嗎？”
“信什麼？”
“長老夜巡試劍。什麼樣的長老試劍能把樹劈成那樣？”
“公告上寫了，不準議論。”
秦朔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這麼守規矩了？”
秦朔側過頭往藥堂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小聲，我練了這麼多年劍，自認砍不出那樣的痕跡。
那絕對不是宗內任何一個長老能劈出來的。”
張雲濤看著他：“那你覺得是誰？”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宗門在掩蓋什麼。”
劍痕周圍的人比上午更多了。
回到藏經閣，張雪兒正蹲在院子裡。
她看見他推門進來，放下手裡的豆角：“怎麼樣，公告看了嗎？”
“看了。”
“你說那長老到底是誰？咱們宗門有哪個長老有這本事？”
“不知道。公告上說是長老，那就是長老。”
張雪兒撇了撇嘴，“我反正不信。長老？你要說魏長老能有這身手，我是不信的。宗主還差不多，但宗主不會半夜跑去劈樹。”
張雲濤蹲下來，“那師姐覺得是誰？”
“絕世高手唄。”張雪兒壓低聲音，“我聽說那道劍痕裡帶著劍意，劍堂那邊有幾個弟子看了之後當場頓悟。
等我去看的時候，人己經圍滿了，壓根擠不進去。早知道昨晚就該爬起來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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