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谷比他之前去的任何一個都深。
水汽很重，地面上長滿了厚厚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一股溼潤的泥土氣息。
兩側的樹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有零星幾縷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他蹲下來，撥開一叢蕨草，露出下面一片菌類。不是他要找的東西，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在一處石壁上發現了一叢石斛。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莖節的長度和顏色，又輕輕掐了一下斷面，汁液飽滿，年份在三十年以上。
雖然不是西十年份的那批，但用來練手己經夠了。
他小心地採了一小把，用布包好放進布袋。
然後他聽到水聲。
有一條溪流從山谷深處流出來，清淺見底。
他在溪邊蹲下來，洗了洗手，水涼得刺骨。
他沿著溪流往上走了一段，在一處背陰的石縫裡發現了一株靈芝。
傘蓋不大，但邊緣帶著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年份至少五十年往上。
他蹲下來，用手輕輕按住靈芝的根部，用劍尖沿著菌柄底部切了一圈，然後小心地取出來，放進布袋裡。
他繼續往前走。這一片山谷的藥材資源比他預想的豐富得多。
他又找到了一株黃精，根莖粗壯，掐開斷面，汁液濃稠，年份不短。
還有幾株石韋，葉片肥厚，背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孢子粉，品相上等。
布袋漸漸滿了。
他沒有再貪多，把所有藥材捆好，背在肩上，沿著溪流往回走了一段，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來，從布袋裡取出那株靈芝和那叢石斛，重新用乾布包好。
從懷裡掏出那捲默寫的丹方，攤開在膝蓋上，核對了一遍藥材需求：
金創丹：三十年血靈芝、三十年石韋、三十年骨碎補、三十年以上白及、三十年地榆。
靈芝有了，石韋也有了，骨碎補和白及還沒有著落，地榆倒是之前採過一批。
復氣丹：西十年石斛、五十年靈芝、三十年黃精、三十年茯苓、三十年甘草。石斛有了，靈芝有了，黃精也有了，茯苓和甘草宗門內有售。
他合上丹方，把布袋重新系緊。
天色己經開始變暗，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束正在一根一根地減少，只剩下最後幾道斜斜地鋪在苔蘚地面上。
回到藏經閣，張雪兒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放著兩個碗和一雙筷子。
她看見他從院門口進來，招了一下手：“你算得倒是準，紅燒肉還有剩的，我幫你打回來了，趕緊過來吃，不然涼了。”
張雲濤把布袋放在牆角，蹲到石凳旁邊，端起那碗飯低頭扒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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