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轉身快步退下,逐一傳達指令。
庭院裡重歸寂靜。陳皮抬眼望向長沙城繁華的街巷方向,日光灼灼,可他眸底只剩一片凜冽寒意。
暫且讓這群雜碎再多活一夜。
張日山立在書房中央,面色凝重,字字清晰地回稟。
“佛爺,西郊那邊盤踞的鬼子據點,所有人一夜之間盡數被滅口,據點徹底被端乾淨了。”
案前批閱文書的張啟山手腕驟然一頓,墨筆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痕。他抬眸起身,眸色沉凝,眉宇間滿是詫異與沉肅,低聲反問。
“他竟連日本人都敢公然動手?”
長沙各方勢力糾葛制衡,日寇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是九門中人,也只敢暗中周旋,步步隱忍,沒人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動手。
張日山微微垂首,道出查到的關鍵線索。
“屬下查過軌跡,昨日白天有百姓登門求見陳皮,入夜之後,他便帶人連夜奔赴西郊,悄無聲息解決了那一整隊鬼子。”
話音落地,書房內瞬間陷入沉寂。
張啟山負手立在原地,眉頭緊鎖。想來是西郊鬼子作惡多端,殘害百姓,觸了陳皮的逆鱗。
他素來乖張桀驁、睚眥必報,性子狠絕不受管束,從前只知他偏執執拗,卻從未想過,他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私自對日寇痛下殺手。
張啟山眸色愈發深沉,心底隱隱生出幾分忌憚。
“看來這陳皮,行事毫無顧忌,殺伐決絕,日後怕是要攪動長沙風雲。”
張啟山眸色沉沉,語氣帶著一絲深究的冷意,接連追問關鍵點。
“昨天找陳皮的是什麼人?陳皮又是因為什麼緣故,首接端了日本人的老窩?”
張日山垂首據實回稟,條理清晰,句句都是查實的真相。
“回佛爺,來找陳皮的是城郊倖存的百姓。具體原因暫時沒有查到。”
他話音微頓,神色愈發凝重。
“不過,陳皮之前幹過一百文殺一人是行當,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張啟山佇立原地,皺緊眉頭。
“一百文殺一人?應該不是因為這個,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繼續查。”
張日山領了命令,躬身退離書房,即刻著手加派人手,深挖西郊據點日本人被殺的事情,同時緊盯陳皮府邸的一舉一動。
偌大的書房再度歸於沉寂。
張啟山緩步走到窗前,望著長沙城熙攘的街巷,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沉色。陳皮此人,素來桀驁偏執、我行我素,游離在九門規矩之外,無人能拿捏其心性。
若真是為錢財,斷然不敢招惹紮根長沙的日方勢力,這般不惜魚死網破的狠厲手段,絕非尋常恩怨利弊所能驅使。能讓陳皮一夜屠盡整個鬼子據點,裡面藏著的真相,恐怕遠比他們預想的更加慘烈。
他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陳皮此番動手,己然徹底撕破了與日方的臉面,以他睚眥必報、除惡務盡的性子,絕不會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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