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開口吩咐：“去備熱水與梳洗用具，朕要洗簌更衣。”
“早朝時辰將近，各項事宜盡數安排妥當，即刻動身。”
“奴才遵旨！”福安連忙應聲，依舊不敢抬頭，手腳並用地快步上前伺候。
他先是快步走到殿角，取來早己備好的銅盆與溫熱的淨水，擰乾錦帕，小心翼翼地遞到楚臨淵面前。
全程他都弓著身子，視線牢牢鎖定在地面，動作謹小慎微。
楚臨淵接過錦帕擦拭面容，清冷的目光不經意間又瞥向內室的方向。
心底那團複雜的情緒再次泛起漣漪。
他腦海裡又閃過葉殊蒼白虛弱的臉龐，還有她昨夜無助掙扎的模樣。
指尖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儀容。
福安緊隨其後，上前為他整理歪斜的發冠，撫平龍袍上每一處褶皺。
又將散落的玉帶重新系得規整妥當。
整個過程安靜得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細碎聲響。
偌大的御書房裡氣氛壓抑至極，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福安屏氣凝神，連多餘的喘息都刻意收住，滿心的忐忑不安。
他能感覺到帝王周身的氣場格外沉冷，喜怒難辨，這般狀態，最是讓人惴惴不安。
不多時，楚臨淵梳洗完畢，一身龍袍穿戴齊整，重新變回了那個威儀赫赫、執掌天下的君主。
他抬步朝著殿門走去，行至門檻處時，腳步忽然停住。
福安見狀，也連忙停下腳步，垂首靜候吩咐。
楚臨淵側過身，眸色幽深難測。
沉吟片刻，他緩緩開口：“你去挑兩名性子沉穩、手腳麻利的宮女過來，入內室伺候梳洗打理。”
“另外，去太醫院請一位醫女過來，入內室檢視，仔細調理身子。”
“此事隱秘進行，不得外傳。”
“若是走漏風聲，仔細你的腦袋。”
這番吩咐條理清晰，字字都帶著威嚴，可話語深處，又藏著幾分旁人難以察覺的關照。
楚臨淵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做到這般地步。
是出於一時的惻隱，還是不願這個因自己而失態的宮女就此出事？
紛亂的心思再次湧上心頭，煩躁、糾結、佔有、層層疊疊纏繞在一起，讓他周身的氣壓又低沉了幾分。
福安聞言，心頭又是一震，連忙躬身領命，腦袋垂得幾乎要貼到胸口，連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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