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正房兩側,齊刷刷立著八把椅子,左邊四把,右邊四把,整整齊齊,像列隊等檢閱似的。
“嚯!”劉東心裡一震,“這陣仗,跟水泊梁山聚義廳似的……夠威風!”
“八仙桌,黃花梨的!”片兒爺來了精神,指著中間那張桌子,“邊上這八把,也是黃花梨;後面那張條案、還有那邊那個雕花大櫃,都是小葉紫檀!”
“最裡頭還藏著一張頂子床——金絲楠木的!擱清朝,那可是官宦人家才配用的硬貨!”
“劉東,你瞅瞅,能不能吃下?現在這行情,有人想買,不敢買;敢買的,又掏不起這個錢!”
劉東隨手敲了敲桌面,聽著那沉實的“咚咚”聲。
他其實分不清木材門道,但牛爺在旁邊站著,那就等於請了位活字典——東西真假,跑不了。關鍵還是價碼。
“怎麼個價?”他直截了當問。
片兒爺豎起兩根手指:“全打包,兩千塊,拿走!”
“哎喲喂!”牛爺當場板起臉,“老哥,您醒醒!這不是解放前,更不是票子毛毛雨那會兒——兩千塊?新幣啊!”
“噢噢噢……”片兒爺一拍腦門,猛吸一口氣:“哎呀,口誤口誤!兩千塊——是兩千元!”
劉東沒吱聲,摸出一根菸,“嚓”一聲划著火柴,慢悠悠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一圈白霧。
那表情明明白白:不咋滿意。
“片兒爺,”他把煙夾在指間,“實在不好意思……我兜裡真沒這麼多現錢,這買賣,怕是做不成了。”
開啥玩笑?兩千塊?
那能換八百多斤關東糖,能買六百多克金子!
您當我是冤大頭呢?
“別別別!別走!”片兒爺一把拽住袖子,“價兒還能談!真能降!”
劉東又嘬了口煙,側頭看向牛爺:“牛爺,您給句實在話,我聽您的!”
這話聽著客氣,其實繃著弦——
要是牛爺說得不靠譜,或者偏向片兒爺,那他扭頭就走,半個字不聽。
牛爺皺了皺眉:“說句實在的,片兒爺這價,確實偏高了。您惦記的是早幾年的行情,可現在不一樣了——沒人敢收,也沒人想碰,怕惹麻煩!”
“說白了,就是有價沒市,對吧?”
片兒爺撓撓頭,訕笑著:“咳……也對哈。”
“那這樣!”他乾脆自己改口,“一千二,全拉走,成不成?”
劉東心裡一動——
一千二,確實到位了。
兩張桌子、一個大櫃、八把椅子、一張頂子床……加起來,量大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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