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林晚說，“女兒現在穿騎裝扎馬尾，己經有不少人第一眼看不出是女子。再換一身男裝，束髮戴冠，只要不開口說話，很難分辨。”
“聲音呢？”
“女兒的聲音本來就比一般女子低沉一些，刻意壓低一些，可以矇混過去。”
“關隘盤查？”
“商隊。女兒打聽過，京中有商隊定期往來於京城和北疆沿線，運送貨物。如果能夠混入商隊，關隘盤查就不會太嚴。”
蘇氏聽著，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濃。不是因為這些問題本身，而是因為女兒想得如此周全，顯然不是一天兩天的心血來潮。
“你……己經想了多久了？”蘇氏的聲音有些發澀。
林晚沉默了一瞬，如實回答：“從詩會回來之後，就開始想了。”
蘇氏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此事太過重大。”她最終說，聲音疲憊，“你讓為娘……好好想想。你也再仔細想想，莫要後悔。”
林晚知道，這己經是母親能給出的最好答覆了。沒有當場否決，就意味著有商量的餘地。
“女兒明白。”林晚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娘好好休息，女兒先回去了。”
他轉身走出房門，腳步依然平穩。走出迴廊拐角的時候，他才停下來，靠在廊柱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第一步，邁出去了。
林晚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林夕正在他房間裡等著。小姑娘今天不用去學堂，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衫子，手裡抱著那隻上次在街上買的泥兔子——耳朵己經被林晚捏斷過又粘上了，現在看著有些歪。
“姐姐！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了！”林夕蹦跳著跑過來。
“去給母親請安。”林晚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力道控制得剛剛好——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己經完全掌握的“輕柔動作”。
“姐姐，你今天帶我去逛街好不好？我想吃糖葫蘆。”
“改天。”林晚在窗邊坐下，目光落在院牆外東南方向，“姐姐最近有些事要忙。”
“什麼事啊？”林夕歪著頭看他。
林晚沒有回答。他伸手從袖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昨晚那枚被捏成扁平銅片的銅錢。銅片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邊緣光滑，表面平整，像一枚被壓扁的紀念幣。
他看了片刻，又收回了袖袋。
“夕兒。”他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姐姐要出一趟遠門，很久才能回來，你會不會想我？”
林夕愣了一下，小臉皺起來：“姐姐要去哪裡？”
“只是隨便問問。”林晚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去玩吧，姐姐要看書了。”
林夕將信將疑地抱著泥兔子出去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認真地說：“不管姐姐去哪裡，我都會想姐姐的。所以姐姐要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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