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敢這麼對你。”江憲的聲音很低,像暴雨來臨前的悶雷。
他的手握成了拳頭,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來。
他沒說“我早就告訴過你”,沒說“你不聽我的”。他只是說他還敢這麼對你。
江挽的眼眶忽然有點酸。她想起上輩子,自己還因為執意要給盛懷言投資跟哥哥疏離冷戰。
她垂下眼,把那點酸意壓回去。
“我會讓他們消失。”她的聲音很輕,不想讓哥哥再為她勞心費神,“盛懷言,盛清語,整個盛家。”
江憲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你打算怎麼做?”
江挽抬起頭。她以為按照哥哥以往正首的行事風格,他會說別衝動,會說要走法律程式,會說凡事要講證據。她甚至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來說服他。
“有。”她說,“城南那塊地是第一步。盛家己經往裡投了兩個億,剩下的一個億還在湊。等他們把資金全部套進去,我會斷了他們的後路。”
江憲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小心點。”他說,“不要留把柄。”
江挽愣住了。
“至於剩下的,”江憲看著她,眼神沉沉,“讓我來做。”
江挽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哥。”她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不怕我走上歪路嗎?”
江憲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大手覆上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犯法的事你不能做。但你剛才說的那些,是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不是犯法,是討債。”
他頓了頓,大手從她頭頂滑下來,落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
“至於盛家……法律能管的,讓法律管。法律管不了的就由我來處理。”
江挽仰著頭看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從小到大,哥哥就像她的人生導航。
她走錯路時,導航從來不會罵她:你怎麼這麼蠢,這都能開錯。他只會冷靜地說一聲:正在為你重新規劃路線,然後立刻幫你找下一條路。
江憲看著她的眼淚,眉頭皺起來。他不擅長應對這個。從小到大,他都不擅長。
他彎下腰,讓她靠在自己胸口。動作有點僵硬,像是在抱一件易碎品。
“別哭了。”他說,聲音悶悶的,“手還打著石膏呢,哭什麼。”
江挽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鼻涕蹭了一襯衫。哥哥身上的味道把她整個人裹住,熟悉的,溫暖的,讓她覺得安全。
她想起上輩子,她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想起王特助紅著眼眶遞給她遺物時的樣子,想起她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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