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憲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很快又收回去,恢復成那張冷硬的臉。
他轉身坐回書桌後面,拿起鋼筆,“現在要跟我說說溫培年嗎?”
江挽把打著石膏的右手擱在扶手上,左手撥了撥額前的碎髮,一點也不扭捏。
“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
江憲看著她這副坦坦蕩蕩的樣子,認真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有考量,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確實不錯。”他說,聲音平淡,像是在評價一份還過得去的合同,“比你那個盛懷言強很多。”
江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從哥哥嘴裡聽到這種話,還是頭一回。
以前她提起盛懷言,哥哥要麼不說話,要麼嗯一聲就岔開話題。她那時候以為哥哥是害羞,不好意思跟她聊男朋友的事。現在才知道,他那是憋著不罵人。
“你早就看出來了?”
江憲沒回答,低頭繼續看檔案。“溫家那小子,從小跟在你屁股後面轉,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喜歡你。”他頓了頓,鋼筆在紙上籤了個名,“這麼多年沒變過,不容易。”
江挽聽著這話,心裡升起一絲酸楚,為溫培年難受。這麼多年沒變過。
連哥哥都看在眼裡,她上輩子怎麼就沒看見呢。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江挽告訴他路燼要在江家住一段時間,說那小孩最近被後媽搞得神經衰弱,搬出來緩緩。
江憲嗯了一聲,沒多問,算是默許了。她又說一會兒要回一趟溫培年那裡,明天再搬回來住。江憲翻了一頁檔案,頭也沒抬。
“讓司機送你。”
“嗯。”
江挽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江憲坐在書桌後面,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皺著眉在看下一份檔案,鋼筆夾在指間,半天沒動一下。
“哥。”
“嗯?”
“別太晚睡。”
江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她看見他眉心的褶皺鬆了鬆。
“知道了。”
安排好路燼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路燼住在她隔壁的房間,華嬸下午就收拾好了,床單被罩都是新的,還放了一束花在窗臺上。
路燼把自己的行李搬進來,東摸摸西看看,像只剛換了籠子的倉鼠。
江挽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窗前打電話,語氣專業得很:“對,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資料……不行就換人,我沒時間等……”
看見江挽進來,他三兩句掛了電話,轉身就換了一副面孔。
“老大!”他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一屁股坐在床邊上,“我可跟你說啊,我今天在工地待了一下午,那個排水的事……”
“你先別急,”江挽靠在門框上,笑著打斷他,“我出去一趟,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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