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燼癟了癟嘴,一臉不情願地往床上一倒,聲音悶悶的:“行吧行吧,你去吧。反正我就是個工具人,用完就扔。”
“少貧。”江挽笑著關上門,聽見裡面傳來路燼拉長聲音的一句“早點回來啊~”。
江挽回到溫培年那裡的時候,己經九點半了。
別墅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夜色裡格外溫柔。
她換下鞋,沒在客廳看見人,往樓上走。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面透出光來。
她探頭看了一眼。
溫培年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電腦螢幕亮著,旁邊還放著半杯己經涼了的咖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軟軟地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小了好幾歲。
他低著頭在看什麼,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停下來,拿起旁邊的檔案翻了翻。
書房大得有些空蕩,卻偏偏被一整面牆的深色木質書櫃壓住了氣勢。書櫃是典型的歐式樣式,雕花繁複,漆色沉得像陳年的茶湯,裡頭密密匝匝塞滿了書。
書桌是紅木的,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檔案旁立著一盞檯燈,銅座瓷罩,光線攏成一團暖黃的暈;筆筒裡插著幾支筆,參差地斜著;再過去,是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她。
她睡著了,頭微微偏向一側,碎髮落在臉頰上,神色是渾然不覺的安寧。光線很柔,像是某個黃昏或某個清晨不知道他什麼時侯拍的。
江挽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抬手敲了兩下門。
溫培年抬起頭,看見她的那一刻,眉頭一下子鬆開了。那雙眼睛亮起來,像是有盞燈在眼底被點亮。
“你回來了?”他放下手裡的檔案,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驚喜,“我還以為你哥哥回來了,你今晚可能不回來住了。”
江挽走進去,繞過那張大得離譜的書桌,站在他面前。“是啊,想你了就回來了。”
她彎下腰,從背後環住他的肩膀,下巴擱在他頭頂,整個人像一件外套一樣披在他身上。家居服的料子軟軟的,蹭在臉上很舒服。
“咱們溫小少爺這麼勤勉啊,”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大晚上還忙。”
溫培年被她壓得動彈不得,但一點要躲開的意思都沒有。他仰起頭,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嘴角彎起來。“有個專案要審批,明天開會要用。”
“重要嗎?”
“還行。”
“比我重要?”
溫培年笑了,聲音低低的,從胸腔裡震出來。“那不可能,世間所有的事都不會比你重要。”
江挽滿意地在他頭頂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響。然後她首起身,牽起他的手,把他從椅子里拉起來。
“走。”
“去哪?”
“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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