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顧長恩靠在一邊，己經喝得臉都紅了，正仰著頭閉著眼睛。
而溫培年坐在沙發另一頭，手裡還握著酒杯，眼神迷濛，臉色白得嚇人。是那種喝到極限，整個人都不對勁的白。
他襯衫領口敞著，袖子挽到手肘，頭髮有些凌亂。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好幾個空酒瓶，有些歪倒著，酒液滴在地毯上。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江挽站在門口，一時竟邁不動步子。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溫培年。
在她面前，他永遠是那個乾淨清爽的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橙子味，衣服永遠熨得平整。說話輕聲細語，動作溫柔克制，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能讓他失態。
原來他也抽菸。
原來他也有這樣的時候。
江挽忽然覺得心口被這一幕狠狠撞了一下。
此刻他枯坐在那兒，菸酒味裹著一身頹敗，像被生生挖走了心魂，只剩一具空殼。
她腳步頓了頓，然後走進去。腳步聲很輕，但他還是聽見了。
溫培年抬起眼，目光渙散地看向門口。
他就那樣看著她，一動不動。那雙醉意迷濛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浮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看著她，像是看見了這輩子最想要，又最不敢要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卻透著說不出的苦澀和自嘲。
他側過頭，拍了拍旁邊己經喝暈過去的顧長恩。
“長恩。”連聲音也被酒泡透了。
“你看，我又做夢了。”
顧長恩被他拍得一個激靈，睜開眼看了看，嘴裡嘟囔了兩句，又把眼睛閉上了。
溫培年又轉回頭，繼續看著江挽。
那眼神，讓江挽心裡一酸。
不是驚喜。
是不敢相信。
是那種“我知道這是假的但我還是想多看兩眼”的絕望。
“小年年。”江挽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怎麼喝這麼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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