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培年看著她,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眼睛確實紅,紅得像是在風沙裡走了很久。
江挽走過去,踮起腳,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回去睡覺。明天我去看你。”
溫培年站在那裡,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來。”
“嗯。”
他走了。上車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車子發動的時候,降下車窗,探出頭來。江挽站在門口衝他揮手。
回到江家的時候,華叔華嬸己經在門口等了。看見江憲坐在輪椅上被推下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裡唸叨著“怎麼搞的……”
“沒事,華嬸。”江挽扶著江憲的輪椅往裡推,“就是爬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爬山?”華嬸的聲音拔高了,“大少爺多久沒爬過山了,怎麼突然想起來去爬山?”
“臨時起意。”
華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挽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問。她轉身進了廚房,端出來兩碗湯,一人面前放了一碗,然後站在旁邊,看著江憲喝了一口,才放心地去做別的事。
路燼從樓上衝下來的時候,差點被拖鞋絆了一跤。他跑到客廳,看見江憲坐在輪椅上,腿打著石膏,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哥……你這……”他的手指著那條石膏腿,嘴巴張著,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爬山摔的。”江挽說。
路燼轉過頭看她。她的臉色也不好,蒼白蒼白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陰影,腳上穿著拖鞋,腳後跟貼著兩塊創可貼。他的目光在她和江憲之間來回了好幾次。
“爬山?”他走到江挽身邊。
“嗯。”
路燼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們下次爬山,帶上我唄。”
江挽看了他一眼,“好。”
路燼沒再問了。他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換到體育頻道。
電視裡在放足球比賽,他盯著螢幕,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的手指在遙控器上按來按去,音量調高了又調低,調低了又調高。江憲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路燼縮了縮脖子,把音量調回正常,老老實實看球。
吃完晚飯,江憲被推回房間休息。
江挽站在他床邊,給他掖了掖被角,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把窗簾拉好,把床頭燈調到最暗的那一檔。
“你今晚不出門吧?”江憲閉著眼,帶著睏意。他沒有睜眼,像是己經走在夢的邊緣,被最後一絲清醒拽著問了這一句。
江挽的手攥了下,又鬆開,輕聲回應,“不出。”
江憲“嗯”了一聲,帶著一種得到確認之後的鬆弛。翻了個身,面朝窗戶,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江挽站在門口,看了很久。門把在她手心裡握了很久,金屬的溫度己經被她的體溫捂熱了。她輕輕壓下去,門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帶上門,轉身下樓。
客廳裡,路燼還在看電視,足球賽己經換成了綜藝節目。
“我出去一趟。”江挽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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