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你為什麼會在常南山?”
段冽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動作很慢,“路過。”
江挽沒說話。路過?常南山在東洲城東,從市區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他一個天州人,來東洲做生意,大晚上的路過常南山?她不信。
段冽望著她,輕笑出聲。笑意透著一股從來就沒打算讓她全部相信的坦然。
“好吧,不是路過。”他把茶杯放回桌上,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我在跟蹤一個人。跟著跟著,就跟到了常南山。然後聽見有聲音,過去一看,是你哥掛在懸崖上。”
“跟蹤誰?”要是之前的江挽,她肯定不會這麼不識趣的刨根問底,但這關乎她哥哥的安危,她不得不謹慎。
段冽看著她,丹鳳眼裡的笑意淡了一些。
“江挽,”他說,聲音低了一些,“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哥是我救的,我沒有惡意。至於其他的……”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低頭看她的的時候,丹鳳眼裡映著檯燈的光,清亮又深邃。
“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江挽仰著頭看他。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明明是她在問話,卻好像一首被掌控的人是她。
不是壓迫感,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讓人不知不覺就跟著他節奏走的從容。
“你為什麼幫我?”她換了一個問題。
段冽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從她肩膀上拈起一根頭髮。他把那根頭髮舉到眼前看了看,又走回去坐下。
“因為我無聊。”他說,嘴角彎起來,又是那個假笑的弧度,“天州太無聊了,來東洲找點樂子。你挺有意思的,江挽。”
江挽看著他那張臉。這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好看得像一幅畫,但他的眼睛是活的,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段冽。”
“嗯?”
“謝謝你救了我哥。”她的語氣帶著誠懇,是真心感謝他。
段冽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真了一些,眼角微微皺起來:“然後呢?”
江挽從兜裡拿出一張卡,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輕輕推了過去。
“這裡面有六個億。上次在你的賭場贏的西億五千萬,加上我自己的一點心意。謝謝你救了我哥。”
段冽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薄薄一片。他伸手拿起來,在指間翻了個面,像在看什麼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他把卡推了回來,“得了吧,就那幾個子兒,自己留著花吧。賭場贏的就是你的。”
江挽看著被推回來的卡,抬眸看他。
段冽靠在椅背上,手指還在轉那支筆,轉得慢悠悠的,像是這世上沒什麼值得他在意的事。
他看著江挽,嘴角那抹笑似有似無地掛著,像是在等她開口,又像是在享受這種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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