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鐵門後面是一個很大的倉庫，挑高大概有八九米，屋頂的鐵皮在風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手電筒的光從高處亮起來，三束照亮了倉庫中央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兩把破舊的木椅子，距離兩米遠。椅子上綁著著兩個人，頭上套著黑色的頭罩，手被反綁在椅背後，腳也被綁在椅子腿上。
他們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椅子腿在地上輕輕顫著，發出細碎的聲音。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穿著馬丁靴和迷彩褲，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肌肉把布料撐得緊繃繃的。他走到段冽面前，站定，微微低頭。“老闆，人綁好了。”
段冽點了點頭，退後一步，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手插在褲袋裡，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盛懷言聽見了腳步聲，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他拼命地扭動身體，椅子在地上挪了幾寸，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黑色頭套下面，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顫抖，帶著一種努力維持鎮定但根本維持不住的慌張：“你們要什麼都可以！錢，多少都行！你們開價，別傷人……”
他以為是綁架。以為只是普通求財的綁架。
盛清語聲音比盛懷言小得多，期期艾艾的，帶著哭腔：“大哥，求求你們……我爸會給錢的……你們別傷害我們……”
江挽聽見那個聲音。
那個裝柔弱裝可憐把她哥一步步騙上常南山的聲音。
江挽走過去。
她的步子不快，一步一步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盛清語聽見腳步聲在靠近，身體開始往後縮，椅子被帶得往後仰，又被綁在椅腿上的腳踝拽回來。
“求求你……求求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別過來……”
江挽在她面前停下來，抬起胳膊掄圓，結結實實給她一巴掌。
用了十成的力氣，打盛清語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黑布下面發出一聲尖叫，接下來，一下接一下，巴掌聲隔著頭套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像有人在用鞭子抽一塊溼透的皮革。
盛清語的頭左右搖擺著，她的聲音從尖叫變成嗚咽，從嗚咽變成漏風的哭喊。她的嘴唇破了，牙齦出了血，聲音從那張被打爛的嘴裡擠出來，斷斷續續。
她的身體在椅子上拼命地扭動，椅子腿在地上刮來刮去，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盛懷言聽見了。他聽出了那個聲音，聽出了那些巴掌落在誰的臉上。開始劇烈地掙扎，椅子在地上蹦跳著，像是要散架。“清語！清語你們別動她！有什麼事衝我來！衝我來！”
他的聲音很大，大得在倉庫裡來回撞了幾遍。椅子被他晃得哐哐響，紮帶勒進手腕裡，勒出一道道紫紅色的痕跡。
江挽停了手。她的手掌火辣辣的，指節上沾了一點血。不知道是盛清語的嘴唇破了還是她的虎口裂了。
她甩了甩手，轉過身，看著盛懷言。他還在喊，在掙扎，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是男人我保護妹妹的英雄氣概。
她轉過身，走向那個迷彩服男人。
迷彩服男人站在那裡，像一棵栽進地裡的樹，面無表情。江挽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有刀嗎？”
迷彩服男人的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她身後的段冽。段冽靠在柱子上，嘴角翹著，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迷彩服男人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刺刀，刀柄是黑色的，纏著防滑繩，刀刃在手電光下閃了一下，冷白色的光從刀鋒上滑過。他握著刀柄，刀尖朝下，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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