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麼?”他的聲音急促起來,帶著一種卑微討好的急切,“錢?權力?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盛氏集團有的是錢,你開個價,多少都行……”
“錢?”電子音笑了一聲,那笑聲經過處理後顯得格外瘮人,像是什麼東西在金屬管子裡滾動,“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
電子音頓了頓,然後慢悠悠地說:“你剛才說,江挽很愛你,聽你的意思,她愛你愛到可以為你去死,對不對?”
盛懷言愣了一下,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忽然又提起江挽。
“我正好跟江家有些舊怨,”電子音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把她叫過來換你。她來了,我就放你走。”
“好。”盛懷言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那個字就像是一顆己經上膛的子彈,被他的話匣子輕輕一扣就射了出去,“你放開我,我這就把她叫過來。”
他答得太快了。快到電子音都頓了一下。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速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稱量過的:“你知道她換你會有什麼後果嗎?你就這麼……”
“我知道。”盛懷言打斷了他,好像對方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你想怎麼對她都可以,打死她,弄殘她,還是把你外面那些兄弟都叫進來,你們一起,或者一個一個來,都行。只要你把我放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確保對方理解他的誠意:“你們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現在先給她打電話,我讓她一個人來,不帶任何人。”
鐵臺下方,水窪的反光映著他那張蒼白的臉。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在說一件與他完全無關的事情,就像在說一件舊衣服、一把舊椅子、一個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東西。
電子音沉默了很久。
“她那麼愛你,”那個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語調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戲弄的語調,不再帶有漫不經心的玩味,而是沉了下去,像是一塊巨石墜入深水,“你就真捨得?”
盛懷言沒有聽出這個變化。又或者他聽出來了,但他不在乎。
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從這裡出去,怎麼擺脫這該死的鐵箍,怎麼離開這個又冷又臭又潮的地獄。
“捨得。”他說,乾脆利落,“一個女人而己。天底下女人多了去了,我盛懷言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她江挽算什麼……”
電子音打斷了他,這一次語氣冷得沒有溫度:“行了,閉嘴。”
盛懷言以為對方被他說動了,眼睛亮了起來:“那你放了我?”
電子音沒有回答。
揚聲器裡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像是什麼東西被關掉了。然後房間裡徹底安靜了,只剩下老舊管道里偶爾傳來的咕嚕咕嚕的水聲,和盛懷言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他等了幾秒,又幾秒。
沒有人說話。
沒有水閥再衝他,沒有電子音再響起,沒有任何人進來。
“喂?”盛懷言試探地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彈了一下,撞到發黴的牆壁上,又彈回來,像一隻找不到出口的飛蛾。
沒有人回應。
“喂!你還在嗎?你聽到我說話了嗎?我們說好了的,我叫她來換我,你放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