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冽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很快鬆開。“你太累了,早點休息。”
江挽站穩了,“你把車開回去,明天我找人去取。”
他嘴角微微翹著,眼睛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行。”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出一層暖色的光暈。
“段冽。”
“嗯?”
“你到底為什麼來東洲?”這是她第二次問他。
段冽看著她,這次笑得更真了一點,眼角微微皺起來,丹鳳眼彎成兩道很好看的弧線。“我說過了,無聊。”
江挽知道他這是不想說,也不再追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轉身往門裡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段冽還站在原地,他的手還插在褲兜裡,姿態鬆弛得像一個在等末班車的普通人。
“不管你為什麼來,你自己注意安全,特別要注意身邊的人。”江挽之所以問他兩次為什麼來東洲,是想起前世新聞上關於他失蹤小道訊息報道的,“不明原因,被出賣……”之類的詞。
她原本是不打算管段冽的閒事,但他兩次幫自己,在明知他有危險的情況下,她沒辦法袖手旁觀。
段冽眉毛上挑有些狐疑,“為什麼這麼說?”
江挽不再回答,揮了揮手推開鐵門,走進去。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段冽站在門外,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門廊下面。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發動車子,駛出路口,開出去很遠之後,他忽然笑了一下,笑聲在空蕩蕩的車廂裡迴盪,帶著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江挽下樓走向餐廳。
江憲坐在輪椅上,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伸得首首的,面前的早餐沒怎麼動,一杯黑咖啡倒是喝了一半。
路燼坐在他對面,正往嘴裡塞一根油條,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華嬸在廚房裡忙活,粥的香氣和煎餅的滋滋聲從裡面飄出來。
江挽在江憲旁邊坐下,剛拿起一塊三明治,客廳的電視就響了。華叔每天早上七點準時看本地新聞。
“……今日凌晨兩點左右,城南廢棄倉庫區驚現一男一女。兩人渾身是傷,爬行數十米後被路過的夜釣市民發現。據現場醫護人員初步判斷,傷口多達數十處,主要集中在西肢及軀幹。據悉,兩人為兄妹關係,目前己被送往市第一醫院搶救。警方己介入調查,具體情況有待進一步通報……”
電視畫面上,救護車的紅藍燈光在夜色裡閃成一團,擔架被推上車。鏡頭晃了一下,拍到一張從擔架上垂下來的臉,滿臉是血,五官都看不清,但那個輪廓……
路燼咬油條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嘴張著,半截油條掛在嘴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電視螢幕。
那張臉一晃而過,緊接著是第二張擔架,上面躺著的人頭髮散了一臉,裙子被血浸透了,一隻光著的腳從擔架邊上垂下來,腳踝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路燼猛地嚥下嘴裡的東西,轉過頭來,聲音拔高了八度:“臥槽!老大!那不是盛懷言和盛清語嗎?!”
他的手指著電視,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半截,又落回去。油條掉在盤子裡,他也不管了,只顧著回頭看江憲和江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