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那個女人沒有再說其他的話，只是安靜有節奏地，一刀一刀地刺。他也記得最後那一刀，刺的是盛清語。他聽見盛清語的慘叫，然後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戴著黑色頭套，”盛懷言的聲音有些乾澀，“看不見臉。聽聲音應該是兩男一女，全程都是那個女的下手。”他頓了頓，“是報復。”盛建國看著他，眉頭緊鎖，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那個女人，跟我或者清語有深仇大恨。”盛懷言的手握成拳，“跟我有仇的女人……”他想了想，腦子裡閃過幾張臉，又一一劃掉了。
那些女人，沒有一個有這樣的膽子，也沒有這樣的能力。生意上的對頭？不至於動刀。私仇？他不記得跟哪個女人結過這種仇。
然後一個名字從腦海深處浮上來。
那個聲音有點像江挽。
他幾乎是在下一秒就把它按了回去。不可能！
江挽愛他入骨。她喜歡了他那麼多年，看他的眼神永遠是軟的、亮的、帶著光的。就算現在失憶了，也不過是對他冷淡了一點而己。捅他二十多刀？廢了他的腳？不可能。江挽做不出來。她不是那種人。
盛懷言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了。
“可能是衝著清語來的，”他說，聲音漸漸穩了一些，“喜歡清語的人，可能知道了我和清語的關係…。”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合理。盛清語在外面認識的人多而雜，誰知道哪個追求者被她拒絕之後因愛生恨，查到了她還有個哥哥，把兩個人一起綁了洩憤。這個邏輯比他腦子裡任何其他可能性都通順。
盛懷言的聲音定了下來，“喜歡清語的人，或者被她拒絕過的人。”
他咬了咬牙，“嗯，這個可能性很大。”
“對了，清語呢？”盛懷言此時才想起跟她一起受傷的妹妹。
盛建國收回目光，雙手交叉環在胸前。
“精神不太好，醒過來之後一首在發抖，看見人就躲。天黑一點就開始大叫。醫生說，創傷後應激障礙。”
他嘆了口氣，“找個心理醫生，看兩次應該就沒事了。”他說應該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東西。
盛懷言點頭，臉上並沒有什麼疼惜的神情，“那就讓她好好養著，等會我去看看她。”
盛建國的目光在盛懷言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我己經託了關係，從國外請了頂級的神經科醫生。腿上的傷應該能修復。”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你好好養傷。儘快好起來，度假村的專案後續還得你來。”門關上了。
盛懷言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白熾燈很亮，照得他眼睛發酸。
他的左腿沒有任何感覺，像是那段身體從來沒有存在過。他伸手摸了摸膝蓋以下的位置，隔著石膏和紗布，什麼也摸不到，只能摸到一層的布，他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然後收回來，放在身側。
走廊裡，盛建國的腳步很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走到走廊盡頭，站在窗前，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只說了一句話：“查一下清語。最近跟誰走得近，有沒有其他糾葛，都去了什麼地方。越細越好。”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樓下的停車場上，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進來，停在不該停的位置上，司機下來跟保安說了什麼，保安揮了揮手讓他開走了。盛建國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出口，眉頭鎖得更緊了。
盛懷言住院一週後，江挽才去看他。之所以還要維護表面的平靜，是因為她的計劃還需要點時間。
她選了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太陽暖烘烘的，照在身上像蓋了一層薄毯子。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鏤空毛衣配淺色牛仔長褲，頭髮鬆鬆地披著，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花，看起來溫柔又得體。是盛懷言喜歡的那一掛。
她還帶了一個保溫桶，裡面是華嬸熬的排骨蓮藕湯她出門前讓華嬸裝的。
骨科VIP病區的走廊很安靜，地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空氣裡有百合花的香味。江挽找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門開著，護工正在裡面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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