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呢？”她看了一眼那條包著的腿，“醫生怎麼說？”
“很快就好。”盛懷言接著撒謊。
江挽心中冷笑，她親手下的的刀，那種程度，怎麼可能馬上會好？
但她面色未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保溫桶開啟，排骨蓮藕湯的香氣漫出來，混在病房的消毒水味裡，顯得格外溫暖。她盛了一碗，放在床頭櫃上。
“華嬸燉的，你以前不是說她燉的湯最好喝嗎？”
盛懷言的嘴唇顫了一下。他看著她把湯碗推過來，動作那麼自然，自然得像從前她每次去公司看他，都會帶湯，都會幫他盛好，都會把勺子遞到他手裡。他的眼眶熱了，視線模糊了一瞬，他迅速低下頭，眨了幾下眼，把那點溼意壓回去。
“挽挽，”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江挽的手頓了一下。那個動作很細微，像是被他的話觸動了什麼。她垂下眼睛，心心底的小人瞬間炸毛：這狗崽子，要跟她飆演技是吧！行，那就奉陪到底，看誰技高一籌！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了一種他熟悉的東西。
柔軟又溫熱，裹著細碎的光亮，溫柔得恰到好處。
“想起來一點，但不多。”
盛懷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鼻子發酸。從她失憶到現在，他等了多久？每一次見面都是冷淡疏離，公事公辦的，像兩個剛認識的人。
雖然大夫說，血塊會吸收，但他還是忍不住的擔心，那個對他一往情深的江挽會不會永遠消失在那場車禍裡了。
他怕自己的計劃就此落空，這兩天還經常失眠，不安的感覺籠罩著他整個世界。
但現在她坐在他床邊，帶著他愛喝的湯，用那種他做夢都在回想的眼神看著他，說“想起來一點了”。
他好像看到了曙光。那道光從黑暗的縫隙裡照進來，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他只要再等一等，再對她好一點，她就會完全想起來，就會變回從前那個江挽，那個對他百依百順，死心塌地的江挽。
“沒關係，”他的聲音在發抖，是激動的，是壓抑不住的欣喜，“慢慢想，不著急。你來看我，我就己經很開心了。”
江挽笑了一下。眼睛微微彎著，嘴角微微翹著，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她把勺子遞到他手裡，“喝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盛懷言接過勺子低頭喝了一口湯，燙的，鹹淡剛好，排骨燉得爛爛的，蓮藕粉粉的，是華嬸的手藝，也是他很久沒喝過的味道。
江挽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他。心中想的都是，那天晚上下手應該再重一點的，這才幾天，他都能動了。
她的表情是溫柔的，耐心的，像從前每一次他疲憊時她安靜地陪在身邊一樣。她的手指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很放鬆。
“清語呢？”她轉過頭看向門外，“她在哪裡？”
盛懷言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精神科，”他說，嘆了口氣，“她受了點驚嚇，醫生說需要靜養。”
江挽點了一下頭，覺得今日戲份己經差不多了。她站起來，把保溫桶收好。
“我去看看她，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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