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江挽終於能睡了。
溫培年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在黑暗中看著江挽的睡顏。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他伸出手,用指背順著她的顴骨輕輕滑到下頜,指尖在她耳後那顆小痣上停了一下,那裡有她細微的脈搏。
然後他極輕地碰了一下她的眉心,順著她的鼻樑慢慢滑下來,在鼻尖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她的嘴唇上。
小小年又開始不老實了。
溫培年無聲地笑了一下,低頭,把嘴唇貼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睛。他在心裡把挽挽這兩個字唸了一遍又一遍,把自己往她的方向又挪近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江挽是被手機提示音吵醒的。
陽光己經透過窗簾灑了滿屋,溫培年還睡在她旁邊。他側躺著,一條手臂橫在她腰上,臉埋在她肩窩裡。
白色的薄衫皺巴巴地搭在床尾的椅背上,他裸著上半身,鎖骨下方有一個淺淺的,昨晚她留下的牙印。
江挽看了他一眼,小心地把他橫在腰上的手臂挪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上有幾條新聞推送。她本來只是習慣性地掃一眼,但其中一條的標題讓她的手指瞬間停住了。
“城西廢棄工廠驚現無頭男屍,警方己介入調查”
江挽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點開那條推送,新聞頁面加載出來,配了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黃色的警戒線,幾輛警車,灰濛濛的天空下,那個廢棄倉庫的輪廓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她昨晚去過關盛懷言的地方。
無頭男屍。
江挽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猛地一緊。她顧不上會不會吵醒溫培年,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手指飛快地滑到通訊錄,找到段冽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然後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己關機,請稍後再撥。”
江挽又撥了一遍。
她緊握著手機,心開始發沉。大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處理這個資訊。
無頭男屍,廢棄倉庫,段冽關機。
這三個資訊點連在一起,只指向一個可能性。
段冽那邊肯定出事了。
她的手有些顫,但她告訴自己現在不能慌。慌是沒用的,慌是她從常南山下來發誓要戒掉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床上,轉過頭看向還在熟睡的溫培年。
溫培年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慢慢睜開了眼。他的眼神從迷濛到清明只用了一瞬,因為他在江挽的臉上看到了一個他很少見過的表情。
滿腹心事。是那種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上那種詭異不正常的平靜。
“怎麼了?”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他的手己經伸過來了,覆上她冰涼的手背,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江挽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出了點事。我得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