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讓人想幹嘔，江挽忍著，蹲下來，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地上的痕跡。
不止一個人的血。
她不是法醫，但她看得出來，地上的血跡有兩種不同的形態。一種是大灘洇開的，那是人倒在同一個位置長時間流血形成的。另一種是噴濺狀的，點點滴滴，呈扇形散開，那是動脈被割斷時才會有的。
那具無頭男屍的頭，應該就是在這裡被割掉的。
江挽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她需要進到鐵臺那裡去看得更仔細一些，也許能找到什麼被遺漏的東西。
她邁出一步，感覺身後有風。
極快的風，從她的左後方襲來，帶著一股屬於人體的溫熱和金屬的寒意。江挽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她猛地向右一閃，肩膀擦著什麼東西的邊緣過去，那東西“嗤”地一聲劃過她運動服的面料，沒有傷到皮肉。
她沒來得及站穩，第二下就來了。
手機的光在晃動中掃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江挽藉著那一瞬間的光看清了。一把短刺，刃口在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握在一隻戴著手套的大手裡。那手連著一條粗壯的手臂，那人的臉藏在黑暗裡，只有一雙眼睛在光閃過的時候亮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廢話，那人像是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一擊不中，立刻跟進。
短刺首刺她的咽喉，又快又狠，不是普通的傷人，是衝著要她命來的。
江挽後仰，腰彎到極致，短刺從她的下巴上方掠過，削掉了她帽子的帽簷。她順勢向後倒，雙手撐地，一個後翻拉開了距離，雙腳落地的時候膝蓋微曲，保持著重心的穩定。
那人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腳步聲逼近，短刺從上方劈下來。江挽側身，那刺“鐺”地一聲砸在旁邊的鐵臺上，濺出幾點火星。
她趁這個機會看清了對方的身形。高大，目測一米八五以上，肩寬背闊，站在那裡像熊一樣的體格。
短刺再次襲來，這一次是橫掃，目標是她的腰腹。江挽向後跳了一步，短刺劃過她的衣襬，又差了一點。連續幾招落空，那人的呼吸變得重了一些，動作也開始變得急躁。他大概沒想到一個女人能躲過他這麼多下。
江挽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對方一看就是訓練有素，且殺心己定。她的優勢是靈活，對方的力量和體格都遠超她，正面交鋒下去她撐不過兩分鐘。
她需要藉助環境。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飛快地掃了一圈。生鏽的鐵架、廢棄的管道、堆疊的木板，這些東西在她眼裡變成了一個個可以使用的武器和掩體。
她退到一堆木板後面，那人追過來，短刺刺穿了一塊木板，木屑飛濺。江挽藉著木板阻擋的那零點幾秒，從側面繞出，抄起地上的一根鐵管，對著那人持刀的手腕砸了下去。
鐵管砸在手腕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那人悶哼一聲，短刺脫手，鐺啷啷掉在地上。江挽沒有停，鐵管橫掃，打在他的膝蓋側面。這一下她用了全力，鐵管和骨頭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那人單膝跪了下去。
但他沒有倒。他抬起頭，黑暗中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鐵管的另一端，用力一拽。江挽的力氣敵不過他，鐵管被奪走了，她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帶著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立刻鬆手，後退，但那人己經站了起來。他丟掉鐵管，彎腰撿起短刺，他太扛揍了，剛才那兩下換了普通人早就趴下了，但對他來說，好像作用不大。
江挽的呼吸也開始亂了。她連續高強度的閃避和反擊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對方的每一招都是衝著要她命來的，她的精神也繃到了極限。
她的後背撞到了那張鐵臺，她退到了鐵臺邊上，無路可退了。
那人向她走來，短刺在手裡翻轉了一下，握得更緊了。
江挽的手在鐵臺上摸到了一樣東西。冰涼的，金屬的，是昨晚用來綁盛懷言的鐵箍，從鐵臺上脫落下來，被遺忘在這裡。她握緊了它，等那人靠近到一步距離的時候，她猛地蹲了下去。
短刺從她頭頂刺過，刺在鐵臺上，發出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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