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她在一檔掃毒專題報道里見過這張臉。那是東南亞一個臭名昭著的毒梟組織的二把手，人稱“楊判官”，因為他在組織里專門負責“審判”。
審錯的，判死的，從來不留活口。
那期節目播出的時候，楊判官己經被抓了，畫面裡他穿著橘色的囚服，剃了光頭，但那張臉和現在一模一樣，陰柔的，精緻的，笑起來讓人後背發涼。
原來是他。
楊判官的目光從段冽身上移開了。他像是剛注意到屋子裡還有另外的人，偏了偏頭，視線落在江挽身上。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地掃過她，從帽子到臉，從運動服到她沾了血的手，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
“喲，”他的嘴角往上挑了挑，那個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這還有個小美人。”
他的語氣輕浮，但眼神不是。他的眼神是在評估，在掂量，在判斷這個女人是段冽的什麼人。手下？女人？籌碼？還是累贅？
段冽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是因為楊判官的輕浮而皺眉，而是因為楊判官注意到了江挽。
江挽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段冽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握著她手的時候力道不輕不重，但很穩。她立刻明白他這是要強闖出去的意思。
江挽反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微微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那一瞬間，他們之間好像達成了某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
楊判官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他往後退了一步，那個退步是一個訊號。
他身後那十幾個挺拔如松的人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屋子裡本來就不大的空間瞬間被壓縮到了極限，空氣變得又緊又悶，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隨時會斷。
段冽拉著江挽的手猛地收緊，整個人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右手迅速撿起一根滾在床下，生鏽的鐵桿，左手仍然緊緊握著江挽的手，兩個人一起朝門口衝了過去。
第一個擋在門口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段冽的鐵管己經砸在了他的鎖骨上。接著他抬腿一腳，踢在那人大腿處，骨裂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那人悶哼一聲，身體向後倒去，撞翻了身後的兩個人。
江挽從段冽身側閃過去，一腳踩在倒地的其中一個人的手腕上，那人手裡的長刀脫手，江挽彎腰撿起，反手划向另一個撲過來的人刀尖劃過他的手臂，衣服裂開，血珠飛濺。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招，每一招都奔著最脆弱的地方去。
她不是頂尖的高手，但她知道怎麼用最小的力氣造成最大的傷害，知道怎麼在力量不如對方的情況下活下來。
段冽在她前面，像一把開路的刀。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但他的動作依然流暢得像水。鐵管在他手裡不是鐵管，是一把延伸出去的手臂，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落在一個人的關節上肘關節、膝關節、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
他的呼吸很重，額頭上全是汗，腹部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在白色的繃帶上緩慢地洇開，越來越大，但他的動作沒有慢下來。
大個也加入了混戰。
他從側面衝上來，一拳砸倒了一個人，又一腳踹飛了另一個。他的力量很大，每一擊都帶著要把人骨頭打斷的狠勁。
江挽在混戰的間隙看了他一眼，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的動作太“剛好”了。每次有人從他身後靠近，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提前閃開。
江挽把這個感覺壓在心底，沒有時間細想。
三個人放倒了對面七個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人，有人在呻吟，有人己經沒了聲音，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汗味，還有那種屬於戰鬥的、灼熱的、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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