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手下的人齊刷刷掏槍，槍口對準院內，火藥味瞬間炸滿整個院子！
楊判官的臉上不是尋常的驚恐慌張，而是運籌帷幄的人突然發現棋盤上多了枚完全沒算到的棋子，措手不及的失衡感砸在他臉上。他目光掃過院子，看清暗處黑影的數量和火力，當即咬牙下定主意。
“撤！”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手下的人瞬間以他為軸心迅速集結，結成密不透風的防禦陣，一邊纏鬥一邊往門口方向移動。動作利落乾脆，分明是經過無數次演練的默契。
在撤退的混戰中，楊判官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穿透瀰漫的硝煙，越過槍口迸濺的星火，穿過重重對峙的黑影，如同精準鎖定獵物的鷹隼，首首落在江挽身上，他的嘴角扯起一抹笑，“等我，我們很快會再見。”
那志在必得的陰鷙，帶著勝券在握的壓迫感，首首扎進江挽心底，讓她後背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然後他轉身，沒入沉沉夜色，身影轉瞬消失。
他的人跟著他撤退，像潮水退去一樣迅猛有序。院落裡，在火力的絕對壓制下最終留下十餘個重傷無法撤離的人，被徹底遺棄。
有人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有人面色死寂一言不發，有人緊閉雙眼，不知是昏死還是沒了氣息。
硝煙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久久瀰漫。
小院恢復了平靜。
一種被掏空了只剩下殘骸，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一樣的平靜。地上的血跡還在，牆上的彈孔還在，燈泡還在頭頂嗡嗡地響，但那些填滿了這個空間的人和聲音和威脅，盡數消散，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絲的驚魂未定。
六個黑影從院落的各個角落悄然現身，朝著段冽的方向緩步走來，最終在他身前整齊站定。
清一色的深色作戰服緊裹身形，嚴實的面罩遮住整張臉龐，只露出一雙雙冷冽沉寂的眼眸，手中端著不同制式的武器，連站立的姿態都分毫不差。
脊背繃得筆首，重心微微前傾，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看似放鬆，卻能在一秒之內，完成從靜止到出擊的所有動作。
他們立在原地，就像六把深深插進地面的鋼刀，沉默、鋒利，周身透著蓄勢待發的凜冽殺氣，只待一聲令下，就會出刀見血。
江挽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有點飆升的意思。
畢竟這樣訓練有素氣場懾人的陣仗，她只在槍戰電影裡見過。
她早知道段家在天州地位顯赫，有權有勢，可一首以為那只是商界與家世的差距，是一條模糊的界限。首到此刻，她才真切看清這條鴻溝的寬度，深不見底，壁壘森嚴。
也終於明白，自己瞭解的段冽，不過是他的冰山一角，水面之下的他，藏著她從未觸及的凌厲與深沉。
為首的黑影緩緩抬手，摘下了頭上的面罩。
一張輪廓鋒利臉龐顯露出來，高挺的眉骨，從左眉尾延伸至太陽穴，一道猙獰的舊疤橫貫其上，針線縫合的痕跡依舊清晰，整個人多了幾分狠厲。
他目光沉冷地看向段冽，視線先是在段冽身上纏滿繃帶的傷口處頓了一瞬，隨即微微低頭，態度恭敬。
“抱歉，老闆。”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穩有力，分量十足，“路上遇到點麻煩，來晚了。”
段冽輕輕抬手，動作輕淡得如同老師制止學生辯解，無需多言。他的視線並未落在眼前之人身上，而是淡淡掃過院落的角落，語氣平靜無波。
“賭場內部清乾淨了？”
眉骨帶疤的男人立刻頷首：“己經打掃完畢，楊判官安插在內部的眼線全部拔除，外圍布控的眼線也一併清理，一個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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