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愛你。”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頭髮裡,微微發著抖,“這輩子只愛你。不,生生世世都愛你。”
他輕聲呢喃著又補了一句,“挽挽,謝謝你愛我,謝謝你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沒那麼糟。”
江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自己太累了,累到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想要睏乏,她靠進那個讓她安心的懷抱裡。然後所有的聲音都遠了,燈光暗了,意識像一塊石頭沉進了深水裡,無聲無息,連個水花都沒有。
溫培年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忽然沉了下去。她的呼吸變得很慢很均勻,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像一隻終於放下所有戒備的小動物。
等她呼吸徹底平穩下來之後,他低頭看著她的眉眼。浴室的頂的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細細碎碎地鋪在眼下,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睡相乖得不像話。但她即使睡著了,眉頭也是微微蹙著的,像是在夢裡還在跟什麼人戰鬥。
他伸手,像抱小孩一樣,一隻手託著她的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從洗手檯上撈了起來。
輕。
太輕了。
這段時間她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他輕輕把江挽放到床上,怕燈會晃醒入夢的她,伸手關掉。
江挽睡得昏沉懵懂,下意識側過身,一條腿隨意搭住他的腰,輕輕一勾,首接將人拽得靠近自己。
溫培年低頭看著熟睡的她,眉眼柔和。睡得安穩,小臉放鬆,嘴裡含糊不清地咕噥著幾句聽不真切的夢話,軟軟淡淡的。
他沒有起身離開,就靜靜躺在她身旁,任由她這樣纏著自己,安安靜靜陪著。
屋內光線昏暗,窗外夜色濃重,只能模糊看清她淺淺的輪廓。
“挽挽。”
他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快要融進夜色裡。
“我知道你心裡藏了很多事,有很多不肯說出口的秘密,不管你要做什麼,不管你有什麼樣的打算。”
他頓了頓,心口收緊,密密麻麻的偏執盡數翻湧在胸腔。他緩緩俯身,薄唇輕柔卻沉重地落在她的額頭,嗓音低沉沙啞,裹著快要溢位來的深情。
“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陪著你。我什麼都可以不問,唯獨只希望你好好愛惜自己,不要以身涉險。你要是有任何不測,我真的會瘋,會毀掉世間所有……”
這些藏在心底的心裡話,他只想趁著夜深人靜,悄悄說給她聽。
他知道她睡著了,聽不見。但他還是說了,好像說出來,這些話就能鑽進她的夢裡,長在她的潛意識裡。
次日,東洲殯儀館。
殯儀館在東洲市郊,佔地很大,從外面看像一座安靜的園林。但今天它不安靜。
車子還沒拐進那條路,江挽就己經看到了黑壓壓的人群。
記者,攝像師,自媒體主播,還有看熱鬧的市民,把殯儀館的正門圍了個水洩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