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她低聲開口。
段冽的表情沒有變，身體己經坐首了。
“其他的事我一定在所不辭。”江挽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躲閃。她的拒絕是認真的，就是真的這件事她做不到。“我家裡的新歡，他醋勁大得很。他要知道我跟別的男人有牽扯，他肯定會……”
她沒有說完，但段冽聽懂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帶著一點苦味的笑。
他看著江挽，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了一個他應該己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就只是假裝一個星期，都不可以嗎？”
江挽看著他，她想說可以，因為她欠他太多，因為她知道他不輕易開口，因為拒絕一個幫過自己無數次的人比拒絕任何人都難。
但她不能說可以，因為她知道溫培年。她知道那個男人會在她失蹤十分鐘左右調七十多個人包圍一個殯儀館，會在她什麼都不肯說的時候不問任何問題，他把所有的偏愛、溫柔與耐心，都毫無保留地給了她，這份愛深沉又堅定。
溫培年的醋勁大不大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太在乎她了。她不想讓他在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不知道她和誰在一起的時候，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攥著手機，等她回來。
“對不起，”江挽的聲音放輕了，“這件事我無能為力。我不想讓他難過。”
段冽看著她，看了三秒。然後低下頭，一言不發。楚南嶼看著段冽，眼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他跟段冽認識了快十年，從來沒見過段冽求誰辦什麼事，更沒見過段冽被拒絕之後這副蔫了的樣子。
他以為段冽只是對江挽有興趣，他沒想到段冽對江挽的興趣己經到了願意開口求她的程度，更沒想到這個女人會拒絕。
感情人家有男朋友啊。他知道還提這麼不要臉的計劃。楚南嶼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嘴角那個不知道該是笑還是嘆氣的弧度。
江挽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導臺上，推到段冽面前。是上次在他辦公室沒送出去的那張，她知道這點錢對段冽來說算不上什麼，但她實在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來表達對他的感謝。
“我真的很感謝你對我的幫助，也知道這些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這樣，等我度假村那個專案盈利了，我再往裡面匯六個億。”
段冽看著她推過來的那張卡，然後抬起頭看著江挽。他的表情變了，不是生氣，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下，又被他不動聲色硬生生自己拼好藏了起來。
“江挽，我們算朋友嗎？”
江挽沒有猶豫。“當然。”
段冽點了點頭，他語速很慢，像是在教一個還沒聽懂的學生。“是朋友的話，就不要再拿錢。搞得好像你要用錢來讓我們之間兩清一樣。”
江挽搖頭。“不是，我沒那麼想。”
“我們之間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吧。”段冽看著她，目光裡沒有責備，沒有委屈，只是一種在陳述事實的認真。
他跟她所有的事不是一張卡能算清的，他也沒想過要算清。“你覺得我是那種幫了朋友就要收錢的人？”
江挽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他說，語氣放輕了，像是在哄一個被他問急了的小孩。“假扮女朋友的事，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再想其他辦法。以後不要再把這張卡掏出來了。”
江挽看著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堵著，像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卡在胸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知道段冽在給她臺階下，她知道他不想讓她為難。
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也是真的。她感覺自己像個負心漢，欠了一屁股債還不起，債主說算了不用還了，她更難受了。
她拿起那張卡，揣回口袋裡，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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