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沒有回應。
她的嘴唇繼續往下，沿著他的鎖骨，沿著胸骨，沿著腹肌中間那條垂首淺淺的線。
她的手指插進他溼透的衣服裡，把布料從他皮膚上剝下來，指甲劃過他的肋骨，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溫培年的呼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滑進她溼透的頭髮裡，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按下去。
他的頭仰起來，後腦勺抵在浴缸邊緣，喉結暴露在她唇邊，像獻祭一樣。
他配合她脫掉身上所有溼透的束縛。
衣服被扔出浴缸，落在洗手檯下面的地墊上，褲子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個角落。水從花灑裡還在不停地落，砸在他們身上，砸出細密的水霧，把整個浴室蒸成一個朦朧與世隔絕的繭。
江挽掌控一切節奏。
她溼透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垂下來，髮梢的水珠落在他的眼睛裡。她低頭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那雙被慾火燒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那總是冷淡從不在人前失態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失控的表情。
溫培年的手扣著她的腰，指節收緊，指腹陷進她的皮膚裡。他的嘴唇在動，在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聲音低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含糊的，破碎的，帶著喘息和顫音。
他的身體在她的支配下變得柔軟又僵硬。
從浴缸到洗手檯，從洗手檯到淋浴間。大理石的檯面冰涼，抵著她的後背，她的手指撐在鏡面上，掌心裡的紗布早就溼透了。
縫合線勒著皮肉，疼的，但那種疼被別的感覺蓋過去了，像一杯苦茶里加了一勺蜜，苦的還在，但甜的更濃。
溫培年從後面抱著她，嘴唇貼著她溼透的頭髮，呼吸又重又燙，落在她耳廓上。
時間過了好久好久。久到花灑的水從熱變涼，又從涼變回熱。可能是他中途調了一次，她不記得了。
久到她的手指在鏡面上按出了五個模糊的指印，久到她的膝蓋開始發軟，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棵攀附著他的藤蔓。
溫培年從來沒有這麼放肆地吃飽過。
從前每一次，他都是顧及她的感受，怕她受不住，怕她疼，怕她明天起不來。
每一次他都收著、忍著、剋制著，像吃一道珍饈卻只敢夾一小口，嚐個味道就放下筷子。今天她沒有給他剋制的機會。
她主導了一切，她掌控了節奏，她把他所有的剋制和隱忍全部打碎，把他變成了一隻，只知道索取不知道節制的野獸。
而他是野獸。在她面前，他永遠是。
兩個人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的頭髮己經半乾了。浴室裡蒸騰的熱氣把她的髮絲烘得蓬鬆柔軟，不需要吹，時間自然的幫了忙。
溫培年給她披上浴袍，繫好腰帶，又給自己裹了一條浴巾，然後抱著她回到臥室。他躺下來，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環著她的腰，整個人像一個溫暖的不會鬆開的鎖。
江挽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從快到慢，從急到緩，從失控的邊緣慢慢回落，回到那個讓她安心像鐘擺一樣的節奏。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慢，感覺到他環在她腰間的手指鬆了一些，感覺到他的身體從緊繃變成了鬆弛。
他睡著了。
江挽沒有動。她維持著被他抱在懷裡的姿勢，聽著他的呼吸從淺入深，聽著他的心跳從清醒變成夢中的那種更緩慢更均勻的搏動。
她等了很久，久到窗外不知名的蟲鳴都換了一輪，久到月光從窗簾的這一邊移到了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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