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段冽說迴天州要一個星期。
她不知道這七天她能不能忍住不想他,能不能平安的回家。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江挽又點了一根菸。這次吸進去的時候,肺沒那麼疼了,她的身體己經開始適應這種自殘的方式了。
她靠在沙發上,腿還翹著,手指間夾著煙,目光落在溫培年身上,落在他安靜的眉眼上,落在他微微蜷著的手指上,落在他胸口均勻起伏的呼吸上。
她把他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眼睛裡,像在存糧,像在過冬,像一個要出遠門的人把自己最捨不得的東西一樣一樣地裝進行李箱,裝到拉鍊拉不上,還在往裡塞。
煙又燃到了盡頭。
她把菸蒂和之前那根並排放在窗臺上,站起來,赤腳走回床邊。她沒有躺下,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伸出手,指尖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像碰一片花瓣,怕碎了,怕皺了,怕她的手指太涼會把他驚醒。
“我要離開幾天,”江挽的聲音輕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輕到被窗外的蟲鳴一蓋就沒了,“你一個人,要好好吃飯。”
話音剛落,她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收回來,溫培年的眼睛就睜開了。
漆黑的瞳仁清亮得沒有半分睡意,像是從始至終都醒著。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握住了她正欲撤回的手指,指腹在她指節上蹭了一下。那裡有她今晚抽菸留下的淡淡煙味。
“沒有你,”他的嗓音帶著低啞,“我吃不下。”
江挽看著他那雙有神的眼睛,心猛地一跳。
不是心動,是被嚇的。
她正沉浸式悲傷呢!眼眶都還沒完全乾透,情緒剛醞釀到“為愛犧牲”的高潮部分,結果他突然睜眼了,還來了這麼一句。
她心裡那個小人瞬間笑到打滾:讓你搞憂鬱!讓你裝情深不壽!翻車了吧!
嘴上卻條件反射地問了句:“你怎麼醒了?”
溫培年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坐起身來,被角滑落,他順勢將她攬進懷裡,江挽的臉撞上他的鎖骨,鼻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和淡淡的甜橙味。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兒擱著的煙盒,她今晚抽了兩根。
“抽菸對身體不好。”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悶的,“以後不要這麼傷害自己好不好?”
江挽想說什麼,他的手臂己經收緊了。
“你有什麼事,”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無論什麼事,你都可以告訴我。”
字字鏗鏘,眼神灼灼。抱她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讓她再也生不出“離開”這種念頭。
江挽瞬間覺得安全無比。
那種感覺像是站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的時候,有人從身後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她本來就不想跟溫培年分開,這下更是無法割捨。
那些“為你好所以我要走”的念頭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突然間好像頓悟了。覺得自己走進了一個很大的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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