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培年看著江挽。
她渾身是血，面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脖子上被勒出的痕跡觸目驚心。
她就那麼跌坐在血泊裡，像一朵被人從枝頭折下來、扔進泥水裡碾碎的花。
他見過她很多樣子。笑起來的樣子，生氣的樣子，算計人的樣子，對他翻白眼的樣子。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
不是脆弱，不是狼狽，而是那種被逼到了絕境之後依然咬著牙不肯倒下的倔強，那種倔強讓他心疼到難以呼吸。
溫培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扔掉了手裡的槍，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然後他朝江挽走過去，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因為他怕自己走太快了會嚇到她，又怕自己走太慢了來不及到她身邊。
他剛邁出幾步，江挽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盛懷言。
他的腹部還在往外滲血，身下洇開一大片暗紅色，但他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近乎癲狂的快意。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摸索著，一點一點地挪動，那把從黑衣人屍體旁滑落的槍，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的嘴角猛地咧開。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把那把槍舉起來。
槍口對準了江挽的後背。
他的眼睛裡是毒，是恨，是最原始的、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惡意。
溫培年和段冽在同一秒看到了那個畫面。
兩個人的瞳孔在同一秒驟然收縮。
兩個聲音在同一秒撕裂了夜空……
“江挽！”
“砰。”
槍響了。江挽的身體倒下。
盛懷言看著她倒下，臉上的笑容擴大到了近乎癲狂的程度。
他笑出了聲，先是低低的笑，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瘋。
“哈哈哈……”
那笑聲在天台上回蕩著，混合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像從地獄深處傳出來的回聲。
“你們以為你們贏了？”盛懷言一邊笑一邊嘶吼，他的臉上全是血，腹部還在往外湧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兩團鬼火。
溫培年的腦子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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