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溫培年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了，鼻尖紅了，嘴唇上還有牙印。
不知道什麼時候咬的，咬得那麼深，滲出了一絲淡淡的血。但他的眼睛裡不再是那種不敢置信的、崩潰的、失控的光。
他的眼睛裡是星空。
是那種在沒有任何光汙染的、最純淨的夜空裡才能看到的、密密麻麻的、璀璨到讓人想哭的星空。
他的眼睛裡裝滿了光，裝滿了淚，裝滿了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東西。
他低下頭，看向她的肚子。
那個還平坦著的、看不出任何變化的、被他剛才揉過的肚子。
他的手還貼在那裡。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服往上掀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露出她的小腹，那一小片白得發光皮膚。
他低著頭，看著那一小片皮膚，像是科學家在觀察一片從未被人發現過的新大陸，朝聖者在仰望一座從未被人類攀登過的聖山。
然後他俯下身去。
他的嘴唇輕輕地、極其溫柔地貼上了她的小腹。
那個吻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輕得幾乎不存在，但他的嘴唇貼上去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他閉著眼睛，嘴唇貼著她的皮膚，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那個姿勢，像是把自己釘在了那裡。
江挽看不到他的臉，但她感覺到有什麼滾燙的東西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一滴，又一滴，溫熱的，溼潤的，沿著她的皮膚往下滑。
他在哭。
無聲地、劇烈地、整個人都在發抖地哭。
他把臉埋在她的小腹上，淚水打溼了她的皮膚，他的嘴唇在顫抖中一遍又一遍地訴說。
“謝謝你……謝謝你……”
溫培年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猛地從爬起來。動作太大，膝蓋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也沒覺得疼。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那張臉被淚水洗過，又被手背蹭得紅一道白一道。
他連拖鞋穿反了都沒注意，就那麼快步走出了臥室。
江挽靠在床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書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等了大概三西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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