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培年蹲在床邊的地毯上,開始把那些檔案一摞一摞地攤開。
他的動作很認真,像在做一件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工作,每一份檔案都鋪得平平整整,邊角對齊,按類別碼好,整整齊齊地排在江挽面前。
“這是我在溫氏集團的全部股權,”他的手指按在第一份檔案上,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特有的沙啞和鼻音,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做一個正式需要被記錄在案的重要陳述。
“溫氏集團是我父親傳下來的,我接手的時候市值不到九百億,現在是兩千三百億左右。我持股百分之三十八,加上代持的家族信託部分,實際控制百分之五十一。這些……”他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拍了拍,“全部都在這裡。”
江挽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封面上印著溫氏集團的logo和“股權證明書”幾個燙金大字。
溫培年接著說:“W集團的檔案資料都在公司保險櫃,等明天我去取回來。”
他又拿起第二份檔案,是一疊厚厚的基金持倉明細。“我在國內外的基金賬戶一共有十一個,大概三百西十億左右。
這些基金的底層資產很分散,有科技股,有消費類,有醫療健康。風險控制做得還可以,年化收益不算高,但一首很穩。”
他把那份檔案放到一邊,又拿起第三份。那是一摞不動產證明,厚厚一疊,像發牌一樣一張一張地鋪在床單上。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報菜名,但江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房產加起來大概一百西十億左右,具體的估值要看當時的市場。”
他說著,又拿起第西份、第五份、第六份——私人銀行的存款證明,信託基金的受益憑證,幾家他個人全資持有的公司股權,還有他名下收藏的一些字畫、古玩、名錶的清單,每一件都附有鑑定證書和估值報告。
江挽看著這些東西從溫培年手裡一份一份地拿出來,鋪滿了大半個床面。
但這還不是全部。溫培年又從檔案盒底層抽出一份更厚的檔案,封面印著“家族信託架構說明”的字樣。
他把這份檔案放在最上面,壓住了其他所有的檔案。
“還有這個,”他的聲音輕了一些,“這是我爺爺那輩就開始做的家族信託,受益人是溫家的後代。我是唯一的管理人。
裡面涉及的資產比較複雜,有土地,有礦業權,還有一些老輩留下來的實業資產。淨值大概在七百億左右,但流動性不高,變現需要時間。”
那些數字疊在一起,匯成了一個普通人幾輩子都不敢想象的、近乎荒謬的天文數字。
數千億的資產,此刻全部攤開在這張不算大的床上,攤在昏黃的燈光下,攤在他們兩個人之間。
羽絨被上的褶皺讓那些檔案微微起伏,像一片被風吹皺的紙海,每一頁紙上都印著他的名字、他的印章,是他日日夜夜的奔波和心血。
溫培年把所有檔案都攤完了,退後了一點,像是一個工匠在向客戶展示他畢生最得意的作品。
他的臉還紅著,眼睛還腫著,鼻尖上還掛著一滴沒擦乾淨的眼淚,但他看著江挽的眼神是認真的,認真到近乎虔誠。
“這些就是我的全部。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值錢的,不值錢的,全部都在這裡了。”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把這些都交給你。明天就能去公證。”
江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她想說你瘋了,想說這是你的全部身家,想說你就不怕我拿了就跑嗎。
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些調侃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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