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為在他心裡,這些東西從來就不重要。
他囤積了這麼多,守了這麼久。
這些數字、這些資產、這些被世人搶破頭的東西。
在他的生命裡一首像一堆無主的死物,堆在那裡,落滿了灰,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交付並把它們變得有意義的人。
溫培年從床上拿起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那個盒子他拿在手裡的時候,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它的重量比他預想的要重得多。
他把盒子放在掌心裡,然後慢慢地開啟。
燈光落在盒子裡,被那顆鑽石捕捉住,折射出無數道細碎的光芒,像把一整個銀河系濃縮成了一顆石頭,關在絲絨盒子的暗格裡。
那顆鑽石比鴿子蛋還大,切工精良,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夢幻的、從各個角度都在閃爍的火彩。
它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像一滴凝固了的星光。
溫培年從盒子裡取出戒指,把盒子放到一邊。他首起身,左膝跪在床邊的地毯上,右手捏著那枚戒指。
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那枚戒指在他的指尖輕輕顫動,鑽石的火彩在他臉上投下一小塊流動的光斑。
“江挽。”他叫她的名字。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淚水還沒有乾透,又有了新的,在眼眶裡打著轉,亮晶晶的,像鑽石的碎屑落進了他的瞳孔裡。
“嫁給我好嗎?”他的聲音有些啞,有些顫,有些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東西在裡面翻湧。
他等了十多年。從扎著小辮子,到亭亭玉立站在別人身邊的姑娘,到失憶後窩在他懷裡叫“小年年”的人。
“我保證這輩子……不,我保證生生世世都只愛你一個。我……”
他的聲音斷了。不是因為想不到該說什麼,而是因為想說的太多了,多到喉嚨裝不下,多到所有的字詞句都在喉嚨口擠成了一團,誰都不肯讓誰先出來。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下頜線繃了又松、鬆了又繃,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每次都覺得能把那團堵在喉嚨裡的東西嚥下去了,但每次都沒有成功。
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汲取某種力量。
“你願意嫁給我嗎?願意讓我做你孩子的父親,做你的丈夫,做你以後餘生的、每一天的、每分每秒的……”
他停了,嘴角彎了一下,眼淚和笑容同時出現在他的臉上。
那畫面太複雜了,複雜到讓人分不清是哭還是笑,分不清是心碎還是圓滿。
“做你的溫培年嗎?”
江挽看著他那副樣子,剛止住的眼淚嘩地一下又湧了出來。
她今天真的哭太多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流的淚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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