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很輕，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
江憲看著她茫然蒼白的模樣，心頭微緊，只能硬著頭皮，把所有實情全盤托出。
“醫生說，是重創後腦引發的選擇性失憶。”
“他記得銀行劫案、記得爆破坍塌、記得楊天予、記得兩百億數字基金、記得所有人、記得自己的身份、記得所有公事與過往。”
“唯獨忘了你。”
短短三個字，碾碎所有餘生溫柔。
江挽瞳孔猛地一顫，整個人僵在床上，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怎麼可能。
“不可能……”
江挽輕輕搖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他怎麼會忘了我？”
“他明明……”
江挽怔怔垂眸，胸口又酸又疼，分不清是骨折的舊傷在痛，還是心口被生生剜空的劇痛。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後一眼。
他滿眼赤紅、目眥欲裂、瘋魔護她……
“他現在怎麼樣？”她輕聲問，聲音輕得像風，隨時會碎。
“人很清醒，思路清晰，冷靜沉穩，和從前殺伐果決的溫培年一模一樣。”
江憲稍微停頓，道出最殘忍的真相：“只是所有人跟他提起江挽，他都毫無反應，陌生、漠然，像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護士、醫生、特助輪番試探，他全無波瀾。”
“他不記得你的名字，不記得你的模樣，不記得你們所有過往。”
江挽閉了閉眼，鼻尖酸澀難忍。
多諷刺。
前世，她死，他高樓殉亡，生生隨她而去。
今生，她活，他失憶清零，生生忘了她。
“他……有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受傷？為什麼會躺在醫院？”她啞聲追問。
“問過。”江憲點頭，“他知道大樓坍塌，知道自己救人受傷，知道現場有傷員。”
“但他不知道，他拼盡全力護住的那個人，是你。”
他記得救人，卻忘了救的是她。
記得赴死，卻忘了為誰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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