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過她的左手,把手錶扣在她腕骨上,調好鬆緊,扣上。
江挽低頭看著那塊表,錶盤上的鑽石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一隻眨了一下眼睛的星星。
她抬起頭看著段冽。
“這裡面有任何手段都無法攔截的定位系統。”段冽的聲音很平,眼裡卻閃過一絲起伏。
“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雖然我不打算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但所有的事情都怕萬一。”
江挽看著他,沒有說話。她把手腕翻過來,又翻回去,錶盤在燈光下流轉著珍珠母貝特有變幻莫測的光澤。
她點了點頭。“知道了。”
段冽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門鎖發出細微的“咔嗒”一聲,然後走廊裡安靜了。
他走回沙發區,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禿鷹從舷窗邊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段冽能聽到。“老闆,我們需不需要……”
“落地後,”段冽打斷了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雲海上,“江挽的安全,視為特等。”
禿鷹偏頭看著段冽,眉骨那道疤痕在燈光下微微扭曲。特等。所有行動小組的最高優先等級,排在一切任務前面,排在所有人前面。
包括段冽自己。如果哪天段冽和江挽同時遇到危險,禿鷹的人必須先確認江挽的安危,才能回頭管段冽。
這個指令一旦下達,就是鐵律,沒有商量,沒有例外。
禿鷹看了段冽兩秒,然後點了一下頭。“明白。”他站起來,走回舷窗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始打字。
指令透過加密通道傳出去,落地之前,所有人都會收到。
西個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雲層從下方湧上來,白色濃稠的像一大鍋正在翻滾的牛奶,把舷窗糊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機身一震,穿出了雲層——天州到了。
從舷窗看出去,天州的機場比東洲的大了不止一倍,跑道像灰色的絲帶鋪展到天際線。
停機坪上,十幾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整齊地排成一列,車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每輛車旁邊站著西個穿黑色西裝的人,站姿筆挺,手放在身前,戴著耳麥和墨鏡。
那排場,不知道的以為今天是哪個國家的元首來訪。
江挽立在舷梯頂端,目光驟然被下方黑壓壓的車海晃得一滯。
她側頭瞥向身旁的段冽,他面色淡漠,周遭聲勢浩大的陣仗對他而言彷彿司空見慣。
他率先抬步走下舷梯,步履沉穩從容,不快不慢,鋥亮的皮鞋踏在冰涼的金屬臺階上,敲出清脆節奏分明的聲響,在空曠的停機坪上格外清晰。
江挽緊隨其後,雙腳剛踏上平整的停機坪地面,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朝她伸了過來。
她微怔片刻,沒去握那隻手,而是輕輕搭在他的臂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