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冽什麼話都沒說，但他抬起另一隻手拍了拍，意思是：從現在開始，就需要開演了。
江挽跟著他走向那排車隊中間那輛最豪華的轎車。
車身比其他的更長，車頭的立標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車門己經打開了，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司機站在門邊，微微欠身。段冽讓江挽先上車，自己跟在她後面坐進去。
後面的七個人分別上了其他車，禿鷹上了副駕駛，關上車門。車隊開始移動，前後各有兩輛開路和殿後的車，速度一致，間距一致。
段冽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江挽。“剛才睡著了嗎？”
江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司機。司機的目光一首落在前方的路上，像一座沒有感情的雕塑，她“嗯”了一聲。“睡著了。”
段冽的手搭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餓不餓？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做。”
江挽看著他那副體貼入微的樣子，附和道：“都可以。”
車隊駛離機場高速，拐進了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兩側不知名的樹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林蔭道的盡頭是一扇深色的鑄鐵大門，高約三米，兩側是米白色的石柱，柱頂蹲著兩尊石獅，風吹雨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稜角己經被磨圓了，但那種威嚴還在，像兩個沉默的、不會退休的老兵。
大門緩緩開啟，車隊魚貫而入。
江挽透過車窗往外看，第一眼的感覺是，這不是一個家，這是一個她只在電視劇裡見過的“府邸。”車子沿著主路又開了將近兩分鐘，才看到主建築群。
新中式風格，灰瓦白牆，飛簷翹角，但比任何她見過的新中式建築都要大。正中間是一棟三層的主樓，兩側延伸出高低錯落的廂房和廊道，圍合成一個巨大的庭院。庭院裡種著幾棵百年古松，枝幹虯曲，像幾位彎腰駝背但依然硬朗的老人。
松樹下面是一方水池，錦鯉在水下游弋，偶爾翻出一個紅色的肚皮。
水池邊立著幾塊太湖石，瘦、漏、透、皺，看起來每一塊都值一套房。
江挽想起溫家的祖宅。溫家在東洲的宅子己經算大的了，佔地好幾畝，前後三進，花園池塘一應俱全。但和這裡比起來，溫家的祖宅就像一個精緻的模型，而這裡是實物。至少大十倍，可能還不止。
車子在主樓門前停下。車門開啟，段冽先下車，然後轉過身，把手伸給江挽。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裡，他握住，扶她下車。她腳剛踩到地面，旁邊就有人喊，“少爺回來了。”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那種恭敬，像刻進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一個穿灰色制服的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迎上來，微微欠身，目光在江挽臉上停了一瞬，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又重新落在段冽身上。
“少爺，老爺子在書房等您。老夫人說晚上一起吃飯。”
段冽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偏頭看了禿鷹一眼，禿鷹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帶著其他人往左邊那棟獨立的建築走去。
楚南嶼也跟在隊伍最後面，經過江挽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我先去睡會兒，你倆注意安全”。
段冽牽著江挽走進正廳。地面是深色的實木地板，打磨得能照出人影，踩上去沒有聲音。
天花板很高，目測至少有十多米，江挽一時沒看懂這是客廳還是禮堂？在這喊一嗓子，迴音估計能繞三日。
正廳的佈置是中式的，但不是那種老幹部式沉悶。
廳堂兩側靠牆立著整排定製博古架，上面滿滿當當擺放著各色官窯瓷器、玉雕擺件、古董器皿，一件件品相精緻考究，分門別類陳列著，放眼望去，宛如一座小型私人博物館。
牆上掛著大幅水墨古畫，裝裱華貴大氣，看得出來隨便一幅看著都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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