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點一點暗下來，像有人拿了一塊灰色的布，從東邊慢慢蓋過來。
小太陽玩累了，趴在江挽旁邊的沙發上，聲音悶悶的：“姐，那個人還不來嗎？他怎麼能讓你等這麼久……”
他坐起來，小臉上的表情像個孩子，“太過分了，等他來了，我要揍他一頓。”
江挽看著他笑了笑：“他可能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但她的笑容有些勉強。
禿鷹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一首沒怎麼動過，像一尊雕塑。但他的手機螢幕亮了幾次，每一次他都低頭看一眼，然後快速回復。
最後一條訊息是他發出去的：“老闆，我覺得不太對。”
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我己經帶著人過來了，大概半小時到。”
禿鷹收起手機，看了江挽一眼，沒有說話。
外面天己經完全黑透了。
度假村的燈籠亮了起來，紅彤彤的光映在石板路上，看起來很美，但那些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江挽的手機終於響了。
溫培年的聲音帶著歉意：“挽挽，實在抱歉，這邊出了點狀況，耽誤太久了。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
江挽報了位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到正門來，我馬上到，上車說。”
電話結束通話了。
江挽握著手機，站在那裡，眉頭沒有鬆開。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怪。
這不像是溫培年能幹出來的事。他從來不會讓她等，從來不會！
難道是因為失憶導致的？
江挽把這個疑問壓了下去，對小太陽招了招手：“走吧，人到了。”
禿鷹己經在門口的車裡等著了，發動機沒熄，車燈亮著，照出一條白色的光帶。
他看見江挽和小太陽走出來，正要下車，忽然頓住了。
大門口除了禿鷹的車，還停著兩輛黑色的越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在夜色裡像兩隻蟄伏的兇獸。
其中一輛車的後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挽挽。”
溫培年的臉出現在車窗後面，被車內的燈光照得有些蒼白。
他看起來瘦了一些，下頜線比記憶中更鋒利，但五官、眉眼、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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