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培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嘴角停留了不到兩秒:“我這是想你想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等很久了吧,對不起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江挽。
他一首看著前面。
江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脖子粗得像樹樁,肩膀寬得幾乎塞滿了整個駕駛座。
那個人的後腦勺對著她,寸頭,發茬又黑又硬,像一把倒立的鋼刷。
眼前的溫培年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江挽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像一幅畫被高手臨摹過每一筆都對,每一處細節都精準,但整幅畫的氣韻不對。
那種溫培年身上才有的像深水一樣沉靜的東西,在這張臉上不存在。
她剛想問司機是誰,後排的車門被拉開了。
小太陽一屁股坐進來,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好奇,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後看著溫培年,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姐,我有點餓了。”小太陽往江挽的方向挪了挪。
江挽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太陽又開口了,這回是對著溫培年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不滿:“這就是讓姐姐等那麼久的男人?也不怎麼樣嘛,還沒有大哥好看呢。”
江挽:“不許瞎說……”
“姐姐你挑男人的眼光不行。”小太陽說完最後一句話,咂了咂嘴,似乎覺得自己評價得很客觀。
車內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溫培年的目光掃過來。
那個動作很快,快到幾乎是一瞬間的事,但江挽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目光從溫培年眼睛裡射出來,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冷、鋒利、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殺意。
那不是溫培年會有的眼神。
溫培年看人的時候,眼睛裡永遠帶著溫度,哪怕是生氣,也是熱的、活的、有血有肉的。
但這個人的目光雖然有點似曾相識,但他是冷的,冷得像一條蛇,冷得像死人的眼睛。
江挽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這不是溫培年。
那是披著溫培年的皮、穿著溫培年的衣服、學著溫培年說話語調的另一個人。
她不知道他是誰,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須在三秒內帶小太陽離開這輛車。
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小太陽的手臂,捏了一下。“你先下車,讓禿鷹帶你去吃好吃的好嗎?”
小太陽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收了回去。他眨了眨眼,看向江挽,又看向溫培年,最後看向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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