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體力的問題。是車裡有什麼東西。
她的意識像一盞被風吹的燭火,忽明忽暗,每一次晃動都可能滅掉。
她用僅存的那點清醒,慢慢艱難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甜膩的、像腐爛水果一樣的味道,混在車載香薰的假清新裡,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那不是普通的空氣清新劑,那是某種讓她渾身發軟的藥物,從她上車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不停地吸入。
那個假冒的溫培年坐在那裡,車窗緊閉,暖氣開著,藥物在密閉的車廂裡迴圈,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她的血液。
江挽的腦子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車輪碾過路面的噪音、發動機的轟鳴、小太陽的呵斥聲,全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傳進她的耳朵裡。
她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車身猛地一個急轉彎,她的身體被甩向一側,肩膀撞上車門,鈍痛讓她短暫地清醒了一瞬。
她撐著座椅,想伸手去夠前面那個司機的後腦勺,她知道打哪個位置能讓一個人瞬間失去意識。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就軟了下去。
她的視線變得模糊,車內的燈光在她眼裡拖出一道道金色的殘影,像被人打翻了調色盤。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聚焦,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遠。
她的目光艱難地轉向小太陽。
小太陽的手臂還箍在那個人的喉嚨上,但他的手指己經開始發抖了。
他的力道正在以一種不可挽回的速度消失。他的手指從緊握變成了搭著,從搭著變成了滑落。
他的頭在往下垂,像一棵被從根部砍斷的樹,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傾倒。
“小太陽……”江挽想喊他的名字,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那個假冒的溫培年動了。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一隻戲弄獵物的獵狗。他伸出右手,不急不緩地扣住了小太陽箍在他喉嚨上的手腕,然後猛地一擰。
小太陽的手臂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不……”江挽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小太陽的身體被一股大力拽向前方,他的腦袋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想掙扎,但藥物的作用己經讓他的西肢不聽使喚了,他像一條被摔在岸上的魚,徒勞地扭動了兩下,然後就再也沒有力氣了。
那個男人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拿出一塊白色的毛巾,不緊不慢地展開,然後捂住小太陽的口鼻。
小太陽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映出那個男人毫無表情的臉。他腿蹬了兩下,蹬得很用力,江挽感覺到座椅在震。
但那震動只持續了幾秒,他的眼瞼開始往下墜,一下,兩下,像一隻電量耗盡的玩偶,眼睛慢慢地閉上了。
他的手從那個男人的手腕上滑落,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就再也不動了。
“小太陽……”江挽拼命地伸出手想去夠他,但她的手連抬都抬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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