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溫培年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像一塊被揉皺的面具。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的身體都在發抖,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愚蠢?”他的聲音拔高了,“你以為我想變成這副德行?”
他猛地抓住江挽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江挽的背撞上水泥柱,疼得她悶哼了一聲,眉頭微皺之後,就那麼首首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發狂的陌生人。
“不是因為你,我能被段家的政敵抓走?”盛懷言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你知道我受了多少折磨才活下來嗎?你知道他們把什麼東西塞進我的嘴裡?
用什麼燙我的皮膚?我的臉全毀了!全毀了!他們拿刀一刀一刀地割,割完了撒鹽,你試過嗎?你試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臉被人當畫布一樣劃爛的感覺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台上回蕩,被風吹散,又被新的風吹回來,像無數個幽靈在竊竊私語。
“要不是清語聯絡上楊天厲,我就要在周家那個破地下室裡活活爛死!”他的手指攥緊了江挽的衣領。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一個人被關在地下室裡,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老鼠和你作伴,是什麼感覺嗎?”
江挽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她沒有掙扎,她知道掙扎了也沒用,她得儲存體力。
盛懷言把臉湊近她,近到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裡映出她的臉,映出她嘴角的血、她蒼白的臉、她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表情。
“說。”他一字一頓,“你到底是為什麼要那麼對我?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江挽看著他:“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盛懷言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配嗎?”江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悶棍,“你跟你所謂的妹妹盛清語是什麼關係?”
盛懷言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江挽說的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某根還沒有完全壞死的神經裡。
江挽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樓頂的邊緣。風從那個方向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遮住了半張臉。
透過那些飛舞的髮絲,看著遠處那片密密麻麻像星星一樣的城市燈火。
她在想這場綁架,躲在幕後操縱的楊天厲,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看著自己手腕段冽送的表,在想著如何繼續拖延時間。
盛懷言的手鬆了一瞬,又猛地收緊。他的臉上閃過無數種表情。
震驚、心虛、憤怒、像走馬燈一樣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種扭曲的、猙獰的笑上。
“哈哈哈。”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樓頂上回蕩,被風撕成碎片,又拼湊在一起,變成一種詭異的、讓人汗毛豎起的迴響。
“原來你都知道了。原來你是知道這件事才……”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所以你在知道我假死後,將計就計……”他的笑聲戛然而止,低下頭,看著江挽。
他自始至終都認為是溫培年和段冽在莫名其妙的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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