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朝的血雨腥風，寢宮這邊夏侯澹和庾晚音的氣氛就和諧多了，堪稱瑪卡巴卡。
想了一上午原著劇情的庾晚音對著窗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吧作響，她好奇地湊到夏侯澹桌邊，隨手扒拉了一下他案頭堆疊的書卷。
“《貞觀政要》、《韓非子》、《春秋繁露》……”她一本本念下去，越念越離譜，“《商君書》、《帝範》還有這本什麼鬼？《王莽：從道德楷模到篡漢巨賊的進階之路》？”
庾晚音抖了抖那本厚重的書皮，嘖嘖稱奇：“現在當個暴君也這麼捲了嗎？這是要考狀元啊？”
“你以為呢。”夏侯澹頭也不抬，蘸墨繼續寫字，語氣裡竟帶著一絲詭異的自豪，“安安說了，要做就做最純粹的暴君。要做到‘妄賞以隨喜意，妄誅以快怒心’，法令要苛酷，刑罰要暴虐，讓天下人為之顫抖，那才叫境界。”
“妄賞以隨喜意，妄誅以快怒心……”庾晚音咀嚼著這兩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突然她瞳孔地震，一手掌拍在桌子上：“親孃嘞！這不是晁錯罵秦始皇的話嗎？這哪是要你去當暴君啊，這是要讓你去當秦始皇啊！”
夏侯澹筆尖一頓，淡定地點頭：“嗯，她說她有贏癌，就算是做暴君，也要做最厲害的暴君。”
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這贏癌是輸贏的贏，還是嬴政的嬴。
“任重而道遠啊。”庾晚音幸災樂禍地拍了拍夏侯澹的肩膀，語氣卻沉痛得像在送別上戰場的戰友，“加油！姐看好你喔。”
確實任重而道遠，人家秦始皇統一六國，夏侯澹現在連六宮都還沒統一呢。
話音未落，庾晚音一溜煙竄向屏風後，生怕跑慢了被抓去當最棒的妖妃。
卸妝要緊，沈幼安那個卷王要是回來逼她學媚術，她可真頂不住這狐狸精的KPI。
“出息。”夏侯澹頭也不抬地嗤笑一聲，隨手換了一張宣紙，下意識往左手邊一摸。
指尖觸到冰涼的茶壺，裡面空空如也。
他眉頭微蹙，嗓音不高卻自帶威壓：“安賢！”
殿外守著寢殿不讓人進去的太監安賢一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撲通跪倒：“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夏侯澹和安閒面面相覷。
“陛……陛下？！”安賢聲音打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您、您此時不是應該在上朝嗎？怎麼……怎麼會在寢宮？！”
夏侯澹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用人類的語言解釋眼前這個局面。
“呃……”他憋了半天，只擠出一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但還沒等他想好該怎麼解釋，安賢自己就想通了一切：“奴才就說這兩個月寢殿裡怎麼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動靜，原以為是陛下金屋藏嬌，藏了哪位美人兒，沒想到啊！沒想到陛下您才是那個被藏起來的‘嬌’！”
夏侯澹：“？？？”
他筆尖一滑，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這麼說，好像也沒錯？夏侯澹想起沈幼安的武力值，不得不承認，如果在沈幼安和他之間必須要出一個嬌的話，那個嬌還真是他。
.......
“暴君？暴君亦須為君，若今日臣等血濺此地，寧死不從，這滿朝棟樑一朝喪盡，你就不怕動搖國本，大廈將傾？屆時國將不國，山河破碎，你這孤家寡人，又去哪裡做你的暴君？”
這個倒是比那些只知道拿名聲來說的人要聰明幾分，只可惜，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沈幼安拖著沾血的劍站到他面前，劍上的血是誰的她記不清了，好像是一個什麼太傅的，也不重要：“那就說好了，你們一定要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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