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黨與太后黨相鬥多年,早就勢同水火。
如今雙方都捏著對方的把柄,更是不肯相讓,兩派官員頓時如鬥雞般面紅耳赤,拍案對罵,將這宮宴現場吵成了沸反盈天的菜市場。
太后與端王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試圖開口穩住這失控的場面。
可每當倆人剛要張口,臺下必有一位大臣猛地回頭,對著他們滿臉堅毅地一點頭,那神情彷彿在說“臣懂您的意思”,旋即轉身,以更大的音量、更激烈的措辭,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局。
給本就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再添一把火。
焦頭爛額的兩人看向夏侯澹時,卻發現夏侯澹正興致勃勃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甚至還和庾晚音一人抓了把瓜子,看那樣子,就差站在桌子上喊一聲好了。
端王好不容易抓住一個空隙,急忙開口,語氣急切卻不敢失了臣子本分:“陛下!宮宴之上眾卿如此咆哮,實在有損國體,成何體統!此事幹系重大,臣以為……還是交由三司會審更為妥當!”
他倒不是真在乎什麼體統和朝廷顏面,實在是再讓這群人吵下去,太后黨要把他這賢王的底褲都要被扒光了。
端王面上恭敬陰鷙的目光如淬了毒的針,狠狠剜向太后所在的方向,好個老婦,竟不知在何時查到了這麼多東西,這手段,當真不凡。
好在,他端王縱橫朝堂多年,手下門生故吏遍佈,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今日就算他被傷得不輕,也要狠狠咬下太后的一塊肉來。
本就因為昨日太后黨昨日打上門來搶走胥堯而窩著火的端王越發怒火中燒。
他不知道的是,太后也是這麼想的。
饒是兩人再聰明絕頂,也想不到滿朝文武居然會在一天之內就全部倒戈。
“無妨無妨。”夏侯澹隨意地擺了擺手,完全沒有身為皇帝的自覺,反而像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閒漢:“宮宴嘛,圖的就是個樂呵,講什麼繁文縟節,更何況理不辨不明,大家都閒著也是閒著,就讓他們吵出個高低上下,也好給這宴會助助興。”
夏侯澹促狹地眨眨眼,庾晚音立馬跟上:“就是啊端王,陛下都不急您急什麼呀,吃肉吃肉,傷筋動骨一百天,您更得好好補補。”
“愛妃此言,深得朕心!”夏侯澹撫掌大笑,身子誇張地後仰,一副被美色迷了心竅的昏君模樣:“來人啊,再給端王上兩肘子,諸位愛卿也不必拘禮!都給朕吃好、喝好、吵好!”
眾人齊齊應是:“陛下厚愛!臣等定不負聖恩,定當陪殿下吃好喝好吵好!臣等敬陛下,祝我朝國泰民安!”
端王一噎,看著被太監端到自己面前、油光鋥亮的大肘子,端王那張原本就煞白的臉,瞬間青黑一片,他懷疑夏侯澹是故意的,但他沒有證據。
那傢伙一臉坦蕩,彷彿真的只是在體貼兄長,端王只能憋屈地把這口氣和大肘子嚥下去,連同那口悶在胸口的血。
不咽對面那幫太后黨又要參他不敬皇帝。
夏侯澹,大廈皇宮產業園區一款十分好用的工具。
首到夏侯澹和庾晚音面前的瓜子都嗑完了兩盤,這場昏天黑地的罵戰才總算分出了個高下。
夏侯澹這才懶洋洋地首起身子,目光先在端王臉上掃過,好一張鐵青的寒霜臉,又瞥向太后,更是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爽!!!!!
夏侯澹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攏,換上了一副暴躁與不耐煩,彷彿剛才那個喊著“吃好喝好吵好”的人根本不是他。
“好了!吵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盞亂顫,“魏太傅構陷忠良,按律,誣告流、徒、杖反坐三等,朕判他,梟首示眾!其黨羽,一律抄家流放!
胥閣老沉冤得雪,官復原職,其子胥堯,孝心可嘉,擢升戶部尚書,即日上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