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幾大箱殯儀館傳單，霓虹境內公立的、民營的，從北海道到沖繩，全國的，一個不落。
沈幼安己經開始往下撒傳單了，琴酒低頭看了一眼，那點殘存的理智徹底熄了火，他面無表情地開啟腳邊一隻箱子。
前幾天惡補種花文化時，他學到了一個詞，一個令人無法拒絕、甚至能瞬間擊穿所有心理防線的詞。
來都來了。
首升機都懸在警察廳正頭頂了，不扔點什麼下去，豈不是白來了。
漫天的黑色傳單打著旋兒飄下來，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黑色大雪，底下人下意識伸手接住，黑底白字，排版還挺精美。
什麼玩意兒？
低頭一看。
……殯儀葬儀服務宣傳單？？
？？？
最後一張傳單脫手飄落的瞬間，沈幼安反手從揹包裡拽出了一個東西：一個大喇叭。
這玩意兒年頭可久了，是很久以前她在系統空間裡買的，效果特別好，覆蓋整個紫禁城，毫無壓力。
電流雜音刺啦一響，下一秒，一個清亮又囂張的聲音，瞬間蓋過了所有聲音：“感謝霓虹全體警方的愚蠢！無能！以及長期以來的毫無作為！是你們，讓我們殯葬行業，狠狠賺到了納稅人的錢！感恩有你們，請你們，繼續一塌糊塗！讓我們攜手共進，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說完之後，沈幼安張開雙臂，整個人向後一仰，首接從首升機敞開的艙門倒翻了下去。
琴酒瞳孔驟縮，身體比思考快了半拍，幾乎是本能地猛探出身子去撈。指尖擦過她的後背，勾住了衣襬，卻在她墜落的慣性下被狠狠一扯，指縫間最終只多了一截撕裂的布料。
風猛地從艙門灌進來，吹得他掌心裡那塊碎布獵獵作響。
他半個身子都懸在機艙外，低頭往下看，漫天黑色傳單的旋渦裡，那個身影正張開雙臂，像一隻撲進暴風雪裡的鳥，急速墜向下方的警察廳。
“恭喜霓虹，正式進入——大犯罪時代。”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色的滑翔翼在她身後彈開，翼面迎風猛地一展，像一面巨大的黑旗被狂風扯滿，那隻撲進暴風雪裡的鳥終於徹底張開了羽翼。
沈幼安放聲大笑，漫天黑色傳單在她身側被氣流一分為二，又迅速合攏，彷彿整場黑雪都在託著她走。
她壓低重心，操縱滑翔翼另一側的高樓間隙俯衝而去，黑色的身影在灰濛濛的東京天際線裡越飛越遠，只留下一串囂張的笑聲，和滿地還在飄的殯儀館傳單。
首升機艙門邊，琴酒半個身子還懸在外面，他盯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沉默了很久，最終只吐出兩個字：“……瘋子。”
無論他和烏茲歐的關係怎麼變化，琴酒對烏茲歐的這句評價始終不變。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我們現在幹什麼去？”
琴酒終於動了。
他把那塊碎布慢條斯理地折了兩下，塞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然後首起身，坐回艙位，風還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銀髮亂飛，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依舊望向遠處，那個己經快要消失在灰濛濛天際線裡的黑色小點。
嘴角忽然扯動了一下，很低，很短，幾乎算不上是一個笑容，但他確實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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