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當著波本的面,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了兩下,按下通話鍵,開了擴音,將手機平放在桌子上。
波本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只覺得烏茲歐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莫名其妙,都這種時候了,她居然還有心情打電話?
可當手機裡傳來那個聲音的時候,波本渾身的血液彷彿一瞬間凝固了。
“現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
波本臉上的警惕和冷靜,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沈幼安撐著下巴,閒話家常一樣開口:“下午好諸伏警部補,降谷警部很想你呢,和他打個招呼吧。”
“zero?”
是諸伏景光的聲音,不是錄音,不是幻覺,不是他反覆在噩夢裡聽到的那種扭曲的、瀕死的慘叫,是活生生的諸伏景光的聲音,降谷零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子邊緣。
降谷零沒怎麼懷疑這是一個騙局,就算沈幼安能查到他們是臥底,也絕對查不到這個稱呼,因為這個世界上,知道這個稱呼的,除了他和諸伏景光,就只有伊達航、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以及諸伏高明。
那三個人,嘴嚴得要命,絕不可能向外人透露半個字,而高明是Hiro的親哥哥,更沒有洩密的道理。
所以,電話那頭的人,一定是Hiro。
“Hiro?”
“是我,zero。”
當這個熟悉的稱呼被這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叫出的時刻,降谷零差點熱淚盈眶。
他以為自己早就流乾了所有的眼淚。
“好了,諸伏警部補,敘舊就留到你們見面再說吧,我現在和降谷警部還有話要說,先掛了。”
通話結束的忙音極短地響了一聲。
降谷零的手指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他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就把呼吸調整回正常,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裡翻湧的波瀾被強行按下,取而代之的是冷銳的審視和防備:“烏茲歐,你怎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在這一刻,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種可能,用Hiro的命要挾他,逼他真正倒向組織,或者,利用他的身份反向臥底警察系統,每一種,都像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為了向你證明我合作的誠意。”沈幼安從隨身的包裡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個黑色豎式皮夾翻開,一枚金屬質地的彩色徽章出現在降谷零眼前,燈光一照,泛出極淡的冷光。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你好,同行,我是種花家國家安全部反恐怖局成員,沈幼安。”
她也是臥底?
降谷零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第二反應就是,組織里的臥底是不是太多了點?
他恍惚地接過那個黑色皮夾,即便大腦還沉浸在沈幼安帶來的震撼裡,作為警察的職業本能卻己經先於理智啟動了。
指尖摩挲過皮夾表面的鋼印,凹凸清晰,位置正確,對著光,內頁的紙張裡散落著細小的紅、藍纖維,那是種花家獨有的紅藍彩色安全纖維絲,分佈自然,絕非偽造。
塑封膜牢牢粘在證件紙面上,高溫熱塑封邊緣嚴絲合縫,沒有拆換照片的可能,底紋是複雜連續的防偽花紋線條,細密交織,仿造難度極高。
從鋼印到纖維,從塑封到底紋,每一處細節都無可挑剔。
從種種跡象來看,這是一本真實有效的證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