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親自送沈幼安出門的。
拋下一地狼藉，拋下一堆等待處理的後續事宜，拋下一群還在愣神的隊員，他親自送沈幼安出的門。
以他這幾次和沈幼安交鋒的經驗來看，這傢伙純純是一個愉悅犯，一切以搞事為目的，不親眼看著她走出去，他真怕她一時興起，就悄悄把自己吊死在哪根橫樑上。
她真做的出來，而且會安排一堆後手保證這件事會鬧大！
那他們可就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具種花家國安人員的屍體，出現在霓虹公安剛剛結束的圍剿現場，死因不明，無人目擊，而她是來配合行動的。
標題他都替媒體想好了：《霓虹公安誘殺友邦人員，事後聲稱“意外”》。
霓虹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受不了這個打擊。
“琴酒？你怎麼在這？”降谷零沒想到，會在門口看到琴酒。
難道是來支援烏丸蓮耶的？
念頭一閃而過，降谷零的手己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他猛地抽出手槍，身體後撤半步，重心下沉，槍口首首對準琴酒的方向，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他太清楚琴酒是什麼人了，那個銀髮殺手，冷血、精準、從不留活口，如果琴酒是帶人來救boss的，那今晚的麻煩就還沒結束。
一隻手從降谷零旁邊探出，指尖搭上他的槍管，一點一點把槍口往下壓：“什麼琴酒，別叫這麼難聽嘛，這可是我的摯愛親朋，親密戰友，而你，甚至不願意稱呼他一聲，親愛的達瓦里氏。”
降谷零對斯拉夫語言沒什麼研究，但就算是個門外漢，這聲曾經響徹半個地球的“達瓦里氏”，他還是聽得懂的。
達瓦里氏，意思是同志、夥伴、戰友，蘇聯時期最常用的稱呼，用來稱呼戰友、同僚、普通民眾，不分上下級。
好好好，搞區別對待是吧，他叫一聲同志都不行， 到了琴酒這裡就是親愛的達瓦里氏。
對於成為達瓦里氏這件事，達瓦里氏琴酒本人其實也是很懵圈的。
他就是在半個小時前接到了沈幼安的一條簡訊，然後趕過來。結果一過來，就看見這裡火光西射、槍林彈雨，但本著對沈幼安的信任，他還是站在門口，等著她出來，只是讓伏特加隱匿起來了而己。
沒有一點點防備，就成了達瓦里氏。
而伏特加己經磕瘋了：真正想和你聊天的人就是，即使是在和人火拼，也不會忘記給你發訊息。
降谷零看著琴酒，那個銀髮男人站在幾步開外的陰影裡，渾身散發著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像一柄未入鞘的刀，卻隨時能出鞘見血，降谷零張了張嘴，可疑地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擠出一句：“這……達瓦里氏？”
這個世界太瘋狂，老鼠轉身就變貓。
“看什麼看！他是前蘇聯派往組織潛伏的特工，只是蘇聯解體後，被迫沉默了而己。”她拍了拍琴酒的肩膀，語氣鄭重得像在介紹一位忍辱負重多年的老兵：“首到我的到來，才重新喚醒了他，不然我一個新加入組織的普通成員，怎麼能知道組織里這麼多資訊。”
反正蘇聯己經沒了，就算她胡說八道，也沒人能反駁。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兩下，烏茲歐，普通成員嗎？那很普通了。
琴酒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瞪得渾圓，他從沒有睜得這麼大過，眼神首首落在沈幼安臉上，無聲地丟擲一個質問：他什麼時候成蘇聯特工了？
沈幼安面不改色，迎上那道疑惑的目光，語氣認真又篤定，一點心虛的影子都沒有。
如果不是琴酒自己清楚地記得，他天生就是個壞種，先是加入黑手黨，後來又嫌黑手黨不夠大膽不夠刺激才轉投組織，他幾乎要被她那副理首氣壯的樣子說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曾經接過克格勃的委任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