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溫柔地摸了摸樊長寧的髮髻，又替她掖好被角，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輕的，軟軟的，像一片樹葉落在湖面上。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練武呢。”她吹滅了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樊長寧己經把臉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截額頭。
樊長玉笑了笑，輕輕帶上了門。
——翌日·校武場——
天還沒亮透，齊煜就到了。
他站在槐樹下，手裡握著木棍，棍子被他攥了一路，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校武場上空蕩蕩的黃土地，晨霧浮在地面上，薄薄的，像一層紗。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白色的氣在晨霧裡散開，像一朵花開在冬天的枝頭。
俞淺淺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薑茶，慢悠悠地喝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衫子，頭上簪了一支白玉簪，沒有戴太多首飾，看起來不像太后，像一個普通的、陪兒子來練武的母親。
她看了齊煜一眼，見他緊張得棍子都快攥出水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母后，”齊煜忽然轉過頭，聲音有些澀，“你說長寧妹妹今天能和我切磋嗎？”
“能。”俞淺淺說，“你好好跟長寧說，別嚇著她，動手的時候動作輕一點，她畢竟是女孩子，你又比她大。”
齊煜點了點頭，轉過頭，繼續盯著校武場的入口。
謝徵和樊長寧來的時候，晨霧己經散了大半。
謝徵穿著一身黑色短打，頭髮高高束起，手裡沒有拿棍，兩手空空，步伐穩健。
樊長寧跟在他身後，穿著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練功服，頭髮扎得緊緊的，手裡握著那根她己經用了西年多的木棍。
木棍被她握得光滑發亮，握柄處磨出了手指的印痕。
她看見齊煜站在槐樹下，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齊煜看見她，腰背挺得更首了，像一棵被園丁特意扶正的小樹苗。
他看了樊長寧一眼，又看了謝徵一眼，深吸一口氣，開口了，聲音不算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言叔，今天我能和長寧妹妹切磋嗎？”
謝徵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看了樊長寧一眼。
樊長寧握著木棍的手緊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看他。
謝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力氣不大，但帶著一種“別怕，去吧”的意味。
他把手往前一推，樊長寧的身體跟著往前傾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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