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侯爺若是還在，他也不會答應的。”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拿百姓的命去填自己的仇。”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樊長玉低下頭，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枚虎符。
銅鑄的，巴掌大小，被摩挲得鋥亮，虎身上的紋路都有些模糊了。
這是謝徵的虎符，也是西北鐵騎的魂。
樊長玉握著它，手指微微發抖，但她握得很緊，像是要把這枚虎符最後的溫度記在手心裡。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長寧。”
樊長寧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渾身一震。
“過來。”樊長玉說。
樊長寧一步一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床邊，蹲下來，和阿姐平視。
近看才發現，阿姐的白髮不是全白的，髮根處還有一些灰黑的顏色，像是一片被雪覆蓋的枯草地，雪化了之後，也許還能長出點什麼來。
樊長玉把虎符遞到她面前。
“拿著。”
樊長寧看著那枚虎符，沒有伸手。
“阿姐......”
“拿著。”樊長玉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交代後事，倒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替我還給齊煜。”
樊長寧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阿姐，你——”
“用這枚虎符，”樊長玉打斷了她，聲音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換我們告老還鄉，餘生安穩。”
她把虎符塞進樊長寧的手裡，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樊長寧感覺到阿姐的手很冷，瘦得只剩下骨頭，但握得很緊，像是在握最後一樣東西。
“長寧，”樊長玉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有疲憊，有悲傷，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阿姐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樊長寧握著那枚虎符，感覺到銅的冰冷從掌心一首蔓延到心臟。
“阿姐......”她的聲音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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