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步的距離。
齊煜比樊長寧高了將近一個頭，他要低頭才能看見她的臉。
他看見她瘦了，眼眶紅紅的，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消瘦了不少。
他的眼神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長寧，”他開口，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不再是高臺上那種冰冷的帝王腔調，而是一種低沉的、帶著某種耐心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朕跟你說過，朕做這一切，是在替咱們兒子鋪路。”
樊長寧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武安侯死了，”齊煜的聲音壓得很低，“朕的皇位就更穩了，你依舊是朕最愛的女人，唯一的皇后，念寧——”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念寧未來，也不怕被威脅了。”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微微鬆了一口氣。他伸出手，想去握樊長寧的手——
“啪。”
一記耳光。
清脆，響亮，在大殿裡炸開，回聲疊著回聲，像是同時打了好幾下。
齊煜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他沒有捂臉，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轉回頭來，眼底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被人在心口上劃了一刀，還沒來得及感覺到疼，先感覺到的是涼。
樊長寧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微微發抖。
她沒有收回去，就那麼舉著，像是在等他把臉轉過來，好再打一下。
但齊煜沒有等到第二下。
樊長寧的手垂了下去，伸進袖中，摸出了那枚虎符。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手上有千斤的重量。
虎符被她攥在掌心裡，銅的質地被體溫捂得溫熱，但她的手指是涼的。
她把虎符舉到齊煜面前。
齊煜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他認出來了。
那是謝徵的虎符——他登基那年，謝徵親手捧到他面前的那一枚。
那時候謝徵跪在他面前，額頭觸地，雙手舉過頭頂，虎符就擱在掌心裡。
“陛下，這是西北軍的兵符，臣替陛下暫管，待陛下親政之日，臣當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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