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放了長寧！”俞淺淺的聲音幾乎是在喊。
康小虎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肩上和大腿上的傷都在往外滲血，染紅了纏在傷口上的布條。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但他咬著牙站首了，從地上撿起那把沾著自己血的刀，握在手裡。
他往前邁了一步，血從褲腿裡淌下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放了長寧妹妹。”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齊煜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有寒意，有殺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嫉妒，又像是羨慕。
“你憑什麼？”他輕聲說，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嘲諷，“憑你這副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康小虎咬著牙，又往前邁了一步。
齊煜沒有理他。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樊長寧的頸窩裡，額頭抵著她的肩膀。
他的呼吸很重，很燙，打在她脖子上，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長寧，”他在她耳邊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朕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的語氣裡有委屈，有不解，還有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執拗。
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
樊長寧渾身都在發抖，眼眶紅得厲害，但她咬著牙沒有哭。
“你無恥！”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齊煜沒有生氣。
他反而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很低，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苦澀。
“只要能讓你留下，”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慢得像在品嚐每一個字的滋味，“無恥一點又如何？”
樊長寧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他的龍袍上。
齊煜抬起頭，看向俞淺淺。
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淚，只有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決絕。
“母后想要跟樊長玉去林安，”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朕不反對，但念寧和長寧——必須留下。”
“你做夢！”俞淺淺的聲音都劈了。
齊煜不再說話，只是把樊長寧抱得更緊了。
幾個人僵持在官道上。
禁軍圍成一個圈，火把在風中噼啪作響，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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