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被捂著耳朵、蒙著眼睛，什麼都不知道，小臉埋在俞淺淺的肩窩裡，安靜得像一隻睡著了的小貓。
“走。”她只說了一個字。
齊煜站在那裡，閉著眼睛。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像是在吞嚥什麼咽不下去的東西。
長寧留下來，孩子他們還會再有的，大不了立下一個孩子為太子。
這個念頭從他腦海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他知道，如果他不答應，那把匕首可能真的會割下去。
他睜開眼，看著樊長寧。
“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朕答應你。”
他揮了一下手，禁軍讓開了一條路。
俞淺淺抱著念寧站在原地，看著樊長寧，眼淚一串一串地掉。
她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幾個字：
“長寧......你保重。”
樊長寧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風一吹就散了。
“淺淺姨，幫我照顧好阿姐，念寧，還有那兩個孩子。”
她說，“告訴我阿姐，讓她放心，我沒事。”
樊長寧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她阿姐又瘋傻的事情。
俞淺淺點了點頭，咬著牙轉過身，抱著念寧往馬車的方向走。
康小虎被人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隔著火光和人群，看著樊長寧。
“長寧妹妹，”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一定會回來的。”
樊長寧衝他點了點頭。
齊煜氣得握緊拳頭，卻又無可奈何。
馬車動了......
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石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慢慢地、穩穩地往南走。
車簾子掀開了一角，俞淺淺的臉從裡面露出來，淚流滿面地看著她，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被風吹散了。
樊長寧站在原地，看著馬車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的時候，她手裡的匕首“當”的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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