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害過我，沒有騙過我，沒有讓我失望過。”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碎。
“我生病的時候，他第一個跑去找大夫。”
“我嫁給你那天，他一個人在城外喝了三壺酒，醉得不省人事，但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是遠遠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把我從你身邊搶走。他只想我過得好。”
“而你呢？俞寶兒，你變了，你變得我現在都不認識了。”
齊煜站在原地，半邊臉紅腫著，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見她的眼淚，看見她脖子上的疤，看見她瘦得脫了相的臉——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可他聽見“小虎哥”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那點愧疚瞬間被一種更猛烈的東西淹沒了。
“叫這麼親密！”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嫉妒，“你是不是變心了？”
樊長寧看著他，那目光裡有憐憫，有悲哀，有失望透頂後的平靜。
“俞寶兒，”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叫一個死去的人，“是你變了，是你先變了的。”
“難道你就沒變嗎？”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了的鼓。
“你以前看朕都不是這副表情，你以前會笑，會鬧，會跟朕吵架，會揪著朕的耳朵罵朕混蛋。”
“你現在呢？你看朕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樊長寧看著他，目光沒有一絲波動。
“你以前也不在我面前自稱‘朕’。”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以前都是喊我‘長寧妹妹’。”
齊煜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他還不是皇帝，或者說，他還不覺得自己是皇帝。
他追在樊長寧身後跑，喊“長寧妹妹等等我”。
她不理他，他就跑得更快，跑得摔倒了，膝蓋磕在石板上，破了皮，她才會停下來，蹲下來，皺著眉頭看他，說“俞寶兒你怎麼這麼笨”。
那時候她看他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會生氣，會著急，會心疼。
現在她看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齊煜的胸口像是被人鑿了一個洞，風從裡面灌進來，冷得他渾身發抖。
他想反駁，想說朕沒變，是你們逼朕的，是謝徵手握兵權讓朕睡不安穩，是你不肯低頭讓朕下不來臺。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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