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停，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地寫——
“皇后樊氏長寧，雖出自勳門，曾侍朕於微時，然德行有虧，言行失度，惑亂宮闈，離間君臣，恃寵而驕，干預朝政，失母儀之範，違婦道之常。”
他寫到這裡，筆頓了一下。墨汁從筆尖滲下來，在“常”字上洇開一團墨漬。
他看著那團墨漬，忽然覺得那像是一灘血，從他心口流出來的血。
他繼續寫——
“今朕念及舊情，不忍加刑，特廢去其皇后之位，收回冊寶，禁足長寧宮，非詔不得出，無旨不得見。”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他的手一抖，筆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在磚縫間停住。
他沒有去撿，就那麼站著，看著那封廢后詔書，像看著自己的死刑判決書。
“傳旨。”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近侍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詔書，手在發抖。
齊煜沒有再看樊長寧，他轉身走了，龍袍的下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風，吹滅了桌上最後一盞燭火。
大殿陷入黑暗。
樊長寧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欞間透進來，照在她的臉上，照見她蒼白的唇、乾涸的眼眶、和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廢后了，她終於不是他的皇后了。
她自由了——用一種最不自由的方式。
——此後·長寧宮——
長寧宮的宮門被封了。
門口站著西個侍衛，日夜輪值，任何人不得出入。
宮裡的分例被削減到最低，一日兩餐，一菜一湯，連茶葉都沒有了。
樊長寧不在乎，她每天坐在窗前看書，看累了就看看院子裡的銀杏樹。
葉子從綠變黃，從黃變枯，一片一片地落下來，鋪了滿地。
沒有人掃，她就自己掃，掃成一堆，坐在臺階上看著發呆。
齊煜再也沒有來過。
但她知道他在做什麼。
宮人們不敢跟她說，但她從送飯的嬤嬤偶爾漏出來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了外面的世界——
皇帝寵幸了林妃。
皇帝寵幸了周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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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妃新了納又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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